沐阳全身血液冻结，不是恐惧。那是极致的危险！
那笑声的主人，气息古老。它甚至让沐阳体内，刚融合的魔祖传承，都产生本能的臣服！
“你是谁？”沐阳声音极低，身体未动。
“本座是谁，不重要。”那道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重要的是，你替本座做了一件大好事。”
沐阳瞳孔骤缩。
那声音说的是“激活了这把钥匙”。
如果万魔归寂是钥匙，那它打开的，除了魔祖传承，还有什么？
答案瞬间浮现。
这东西，被魔祖关在这里！
万魔归寂不只是神通，同时也是一道枷锁！
魔祖拆分三力，碾碎铺地，设下三择考验。这并非传承测试。他确保只有魔祖血脉者能重聚三力，激活这道锁。
激活瞬间……锁也开了。
沐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娘的。
他刚才拼了半条命拿到的逆天传承，竟然同时放出了一头被魔祖亲手封印的怪物？
“想明白了？”那道声音笑意更浓。
沐阳没有接话。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团拳头大小的漆黑光球缓慢旋转，三色神光交替流转。
光球正下方，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缝不知何时出现。
裂缝里，有东西往外渗。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灰色烟气，正从裂缝中钻出。它像一条刚从蛋壳爬出的幼蛇，试探性地在沐阳识海边缘游走。
沐阳的心沉到谷底。
那道声音的源头，正是这缕灰烟。
它很弱，非常弱。弱到沐阳能察觉出，对方在刻意隐藏。
但它在变强。
每一息，灰烟都在从裂缝中汲取微弱力量，一点一点壮大。
“别费心思了。”那道声音看穿沐阳的打算，“这道裂缝，你亲手撕开。三力合一瞬间，封印已破，你关不上的。”
沐阳睁开眼。他低头，望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
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对付识海里的东西？
简直做梦。
“所以呢？”沐阳开口，嗓音嘶哑，“你打算鸠占鹊巢？夺我身体？”
片刻沉默。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多了一丝玩味：“夺你身体？虽然你这副身体还不错，但是魔躯，本座还看不上。”
沐阳眉头一挑。
“本座要的，是一个仙灵之体。”那声音缓缓道，“等本座恢复到足够程度……你我，自然分道扬镳。”
“你到底是谁？”沐阳眉头紧锁。
“告诉你也无妨，本座乃仙界元初三老之一，紫霄老祖。”
紫霄老祖。
这四个字砸进沐阳脑子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骂娘。
仙界元初三老？那他娘的至少是与魔祖同一时代的老怪物！这种东西被封印在魔祖传承最深处，他刚才拼了半条命拿到万魔归寂，结果却放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沐阳深吸一口气，脑子快被气炸。
“紫霄老祖……”他心里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仙界元初三老之一，居然被封印在魔祖传承里，这也太扯了点。”
“扯不扯，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道声音不以为意，甚至带上几分追忆，“当年本座与那老魔头恩怨，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总之，本座落了他的算计，神魂被困此处。而你，刚好帮本座开了锁。”
沐阳没接话。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每一个字嚼碎咽下。
紫霄老祖的话，有几分真？
仙界元初三老之一，被魔祖封印在传承最深处。听起来合理，但细想全是漏洞。
魔祖设下三择考验，目的是筛选血脉继承者。如果他知道激活万魔归寂会放出紫霄老祖，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个传承？
两种可能。
第一，魔祖不知道紫霄老祖藏在封印夹层里。
第二，魔祖知道，但他认为，拿到万魔归寂的人，有能力解决这个麻烦。
沐阳更倾向于第二种。
那个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三界的老魔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也就是说——
万魔归寂本身，就是克制紫霄老祖的手段！
只不过，他现在用不了。
“想什么呢？”紫霄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多了一丝审视，“本座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在本座面前耍心眼，你还太嫩了。”
沐阳扯了扯嘴角。
疼。
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没想什么。”他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站直身体，“就是在想，你说的话，我该信几分。”
“信不信，随你。”紫霄老祖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沐阳眯起眼。他再次沉入识海。
那缕灰色烟气还在裂缝边缘缓缓游走，比刚才粗了一丝，但依然细如蛛丝。
“我问你一件事。”沐阳开口。
“说。”
“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沉默。
那缕灰烟在识海中微微一顿。
沐阳捕捉到这个细节。
对方在斟酌。
在衡量该告诉他多少。
“一年左右吧。”紫霄老祖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一年。
沐阳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翻了天。
一年这个数字，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他有一年的缓冲期提升实力，找到压制甚至驱逐这东西的办法。
如果是假的！
对方说长了，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说短了，是为了给他施压。
沐阳赌“一年”这个数字偏保守。
紫霄老祖被封印数万年，神魂损耗严重，恢复速度不可能太快。真实时间，可能比一年更长。
但他不会把赌注押在“可能”上。
一年。他盯着识海深处那缕蠕动的灰烟，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坛口压着几道符文，透出微弱的幽冷之气。
他掰开坛口。
一股沁骨的寒意破封而出，直冲穹顶。石室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出一层薄白霜。
识海里，猛的震了一下。
那缕灰色烟气僵在了原地。
“那是……”
紫霄老祖的声音，难掩激动。
“万年寒灵液？”
沐阳没搭理他，低头嗅了嗅坛口。
识海里，灰烟再次蠕动，语气已经变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管我。”
沐阳仰头，把坛子举起来，灌下去一大口。
识海里，静了整整两息。
那缕灰烟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猛地掐了一把。
“……你......”
“停！”
紫霄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破音，那种居高临下的古老漠然，此刻碎了整整一道缝：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暴殄天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