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龙羽就会再次消失。
龙羽没有挣扎。
金色龙鳞贴着沐阳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
很快，很用力，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龙羽眼眶湿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与三大魔将那一战，沐阳封印乾坤珠三层空间逆转时空，才堪堪逃过一劫。
空间封印落下的瞬间，她和小塔被一同锁在了里面。
从那之后，外界的一切声音、灵力波动、甚至时间的流逝，全部被隔绝。
乾坤珠内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起初还能靠数心跳来估算时间。一千下、一万下、十万下。数到后来，数字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她开始在地上刻“正”字。
一横、一竖、一横、一竖、一横。
刻到后来，地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她分不清哪些是新刻的，哪些是旧的。
她开始用角落里的碎石摆阵型、摆棋局、摆各种莫名其妙的图案。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乾坤珠内实际上只过了数年，但对龙羽来说，那段日子漫长得像几百年。
每一天她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他还活着吗？
三大魔将的攻击，他挡下来了吗？逆转时空到底成功没有？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
“龙羽。”沐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鼻音，闷闷的。
龙羽没有抬头。
她把脸埋进沐阳的衣襟里，金色龙角顶着他的下巴。
沐阳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哽咽。
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龙羽头顶：“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龙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微微点头，然后不动了。
乾坤珠一层空间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沐阳以为龙羽已经睡着了。
然后。
一张脸，突然从侧面凑了过来。
凑得极近，鼻尖几乎怼上沐阳的眼球。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带着三分幽怨、三分委屈、四分控诉。
“怎么？当我不存在？”
“嘶！”
沐阳瞳孔骤缩，后脑勺一麻，后背的鸡皮疙瘩从脖子起了一路。手臂一松，直接弹开了半丈。
龙羽差点被甩出去，稳住身形后恶狠狠瞪了一眼。
沐阳没顾上她。
他盯着面前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小人。
“小塔？”沐阳声音拔高，眼底浮上毫不掩饰的惊喜。
“哟。”小塔翻了个白眼，两只小手叉腰，下巴微抬。
“终于想起我了？行啊沐阳，一进来就抱她她哭？全程就当我是空气，是吧？”
“我可是硬抗了三大魔将的一击！”
小塔往旁边飘了飘，伸手指向身后。
劫天塔静静悬浮在乾坤珠空间的角落，塔身表面裂痕遍布，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沐阳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裂纹的深度和密度，远超他的预想。三大魔将的合力一击，确实让人咋舌。
“小塔，确实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死那儿了。”沐阳认真地说。
小塔的嘴角刚刚翘起半分。
话还没来得及接。
一道金光闪过。
“啪！”
清脆到极致的一声。
小塔整个人像一颗被抽飞的陀螺，“嗖”地倒飞出去，在乾坤珠空间里弹了两下才停住。
龙羽收回爪子，金色龙瞳半眯，语气冰冷：“看把你能的。”
“居然敢吓我。”
小塔捂着左脸，那半边已经肿成了馒头。圆溜溜的眼珠子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转头看向沐阳。
“你看她！你看看她！”小塔指着龙羽，声音带着颤抖，满脸控诉。
“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不在的日子，她就天天揍我！”
“隔三差五地揍！一言不合就揍！一言不合也揍！”
“有一次我就多说了句这局棋你摆反了，她追着我在这里面跑了八十圈！八十圈啊！”
小塔越说越委屈，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我一个塔灵，堂堂劫天塔之灵，在这破珠子里被一条龙天天追着打！我容易吗我？”
委屈的哭声在乾坤珠空间内回荡。
沐阳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太敢笑，他看了一眼龙羽。
龙羽面无表情，金色竖瞳缓缓转向小塔。
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
小塔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总之，我很委屈。”小塔飞速擦掉眼泪，以一种极其熟练的速度缩成一个光点，“嗖”的一声钻回了劫天塔里。
塔门“砰”地关上。
关得又快又决绝。
乾坤珠内再次安静下来。
沐阳低头看着掌心的龙羽。
龙羽收回目光，小脸上的冷意消散，金色龙瞳恢复了平日的清澈。
她偏过头，小声道：“他话太多了。”
沐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就是两个冤家，一天不斗嘴就不舒服。
“小塔够可怜了，你也别总揍他！”沐阳轻声道。
龙羽“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抬头，竖瞳中的光凌厉起来。
“你右臂怎么了？”
沐阳下意识攥了攥右手。
虽然龙种第二层解封后灵力重塑了筋脉，右臂已经恢复。但龙羽还是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说话。”龙羽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沐阳沉默两息，眸光骤暗：“之前偶然得到一片祖龙鳞片，但被人挖走了。”
“轰！”
乾坤珠内，狂暴的龙威冲天而起！
祖龙鳞片！那是足以让整个龙族杀到血流成河的无上至宝！不仅是血脉压制，更是成神的契机！
“谁干的？”龙羽周身金光暴涨，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是一个器灵，实力很强！”沐阳叹了口气。
“不管谁抢的，必须抢回来。”
角落里，劫天塔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小塔探出半个脑袋：“打不过咋办？”
龙羽猛地转头，森寒的目光刺穿虚空，小塔立刻捂住了嘴。
”打不过也得打，龙祖鳞片说什么也不能让别人拿走。”
沐阳的意识从乾坤珠中退出。
睁眼的瞬间，冰原的寒风扑面而来，刀割一般刮在脸上。
怀里的渊还在昏睡，拳头大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但眉心处那道精血燃尽后留下的细纹，依旧清晰可见。
沐阳伸出手指，一缕暗金色灵力探入渊的体内。
经脉受损，灵力几乎耗尽，五脏六腑也受了不同程度的的伤。
这是燃烧精血的代价。
渊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是在燃烧本源力量。
就在此时。
千里之外，深渊冰窟。
烬霜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周围万载不化的玄冰，在这一刻无声湮灭。
“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弄不死。”
她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
五指猛地收拢，掌心一枚血符轰然碎裂。
“既然你命这么硬……”
“那就让她，陪你好好玩玩！”
咔嚓！
随着血符碎裂，极北地底深处，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