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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故人相见,朱核警告

    第129章 故人相见,朱核警告一路上。

    朱核明显察觉到明军变了路数。

    不敢出城野战、不敢设伏硬拼,只悄悄在官道隘口、河谷小路堆满断木乱石,挖断路基、堵死近道,纯靠人工设障拖慢行军节奏。

    朱核麾下各团只能一边行军,一边分出人手沿途清障开路。

    这些零碎的障碍,虽伤不到兵马,却实打实拖慢了行进速度,把朱核恶心得够呛。

    最阴的是徐辉祖特意下令,把河道窄口两岸的林木尽数砍伐、就地焚烧。

    原本能走的水路捷径,硬生生被毁得跟走宽道的耗时一样。

    朱核骑马看着沿岸焦黑的树桩、满地断木,无奈摇头,对着通信兵沉声传令:“告诉各团,别因为明军避战就松懈。”

    “清障同时,火枪游骑撒得再远些,山林、河谷加倍警戒,谨防他们暗中搞阴招。”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三十二个混成团依旧保持联动警戒,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双方的角力彻底变了味儿。

    从攻防博弈转换为情报博弈。

    大批量精干斥候,被徐辉祖昼夜不停的撒出去,专门盯着朱核各部的行军路线、传令方式、兵团联动规律。

    尤其入夜之后,明军斥候活动愈发猖獗,借着夜色摸近福州军营地周边,试图窥探各团调度的门道。

    朱核这边也早有防备,夜间暗哨、游骑斥候层层布控,遇着明军探哨直接驱离、猎杀、收押。

    两边从之前的阵地攻防、骑兵绞杀,彻底转入情报暗战。

    你探我的指挥套路,我掐你的斥候眼线,互相试探、互相封锁。

    硬生生耗了四天。

    徐辉祖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时直接少了一半,而且全都一无所获。

    只看得见朱核的兵团散而复聚、分进合击。

    却始终搞不懂,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远距离传令,更摸不清那套分兵式作战的章法。

    打也打不过,探也探不明。

    眼看朱核大军越来越靠近衢州。

    徐辉祖整个人熬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他心知再耗下去毫无意义,只能被迫放弃死守衢州拦敌的计划,敲定后备方案:

    放朱核大军绕过衢州北上,自己整军出城,跟金华、兰溪的守军两面夹击,做最后殊死一搏。

    否则朱核这支陆军抵达杭州,海陆联合夹击,金陵将彻底沦陷。

    正当他坐在府堂里烦闷踱步、苦思后续部署时,传令兵匆匆冲进来禀报:“国公!”

    “城外探马来报,财王朱核亲率一支兵马,约莫三千,停在衢州城外两里,而财王此刻在城楼下,说要见您!”

    徐辉祖闻言猛地一愣,满脸诧异。

    朱核这时候要见面?

    他想干什么?

    稍作片刻思虑,徐辉祖压下心头惊疑,冷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旋即他看向众将,吩咐道“何福,你带亲兵护卫左右,随我登城查探!”

    当即带着一众将领快步登上衢州城头。

    城外旷野,风声猎猎。

    朱核一身鎏金战甲,单人独骑立在城下,身后两里外才列著一个团的兵马,不耀兵威、不做攻势,就那般静静停驻。

    城头之上,徐辉祖立在垛口前,目光沉沉看向城下。

    身边一众明军将领也个个神色凝重,死死盯着朱核。

    在所有人印象里,早年的朱核就是个贪财好利、偶尔逞凶的藩王莽夫。

    谁也没想到,大明藏得最深的居然是他。

    财力雄厚、精锐海陆大军、强大的火器军械,还有那诡异的新战术。

    这一桩一件,都压得人心头发颤。

    城头城下,两两对视,沉默几秒。

    朱核率先开口,语气平淡随性,像老友碰面一般:“允恭,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徐辉祖闻声,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暗讽,淡淡回敬:“呵呵!殿下说笑了!”

    “跟殿下这一别十几年,殿下倒是变化之大,臣几乎都认不出了。”

    朱核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只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没接话茬。

    没等气氛缓和,徐辉祖皱着眉,直言问道:“殿下身居王位,安守封地便可,为何要兴兵北上,行这大逆不道、祸乱天下之事?”

    朱核眼神一挑,满脸不屑,朗声回道:“何为大逆不道?”

    “朱允炆那小贱种,刚登基,身边那群江南文官就容不下藩王,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逐个削藩夺权、斩草除根。”

    “既然他们认定藩王是威胁,那本王索性就遂了他们的心愿,让他们这帮贱骨头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削藩夺权!”

    话音落下,朱核眼底骤然惊起一抹暴虐与狂傲,周身气场陡然一变:“自古天下,能者居之。”

    “本王坐拥福州,掌控南洋十四国,手握数十万海陆精锐,军械先进,钱粮堆积如山。”

    “福州百姓、豪族、官吏全数拥戴,民心、兵力、财力样样不缺。”

    “这大明的皇位,本王凭什么坐不得?”

    “你!”徐辉祖被他这番赤裸裸的野心宣言怼得满脸惊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朱核是被逼起兵自保。

    没想到人家从一开始就盯着九五之尊的位置,毫不掩饰篡逆之心。

    要是朱核知道他的想法,只会不屑一笑,老子只要想,这皇位只能老子坐。

    缓过神来,徐辉祖压下惊怒,搬出先帝,沉声规劝:“殿下怎能妄出此言!”

    “先帝待你恩重如山,分封藩王、赐予封地,你这般兴兵造反,对得起先帝的栽培托付吗?”

    “马皇后仁慈宽厚,从小最宠于你,你忍心辜负老一辈的恩德,挑起战火让天下生灵涂炭?”

    “如今大明初定,百姓刚离战乱、得以安生,殿下非要再起战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于心何安?于理何合?”

    “噗呲!”朱核听完,半点不动摇,直视城头朗声猖狂道:“合著江南那群狗东西搞藩王就是为苍生考虑,我们他妈就该束手就擒?”

    “允恭啊!别搞笑了!”

    “这是政治游戏,你死我活的政治游戏,既然对面用强硬手段开了头,那天下自然得乱。”

    “别他妈跟本王玩儿这一套道德绑架。”

    “上位者有几个有道德的?”

    “还有啊!”

    “咱爹咱娘对咱好不好,不用你叙述。”

    “那群贱骨头削藩的时候,怎么不在咱爹娘活着时削呢?”

    “都他妈的违背了先帝的初心。”

    “你跟本王玩儿什么双标!”

    徐辉祖等人被朱核这话打得哑口无言。

    事儿是新帝和江南士族挑起的,他们先坏了先帝规矩。

    但接下来朱核的话听得众人胆颤心惊。

    “不是本王狂!”

    “老头子要是对本王不好,他的下场也就和李渊没区别。”

    “本王的实力你们也见识了,江南七十万大军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本王以十万大军拆得七零八落,连势都聚不起。”

    “而你徐辉祖等人再会打仗又如何,在本王面前,也只能设点儿路障,恶心恶心本王!”

    “你们的装备、战术、战略,于我而言,皆是小儿科。”

    “就算老魏国公、开平王一众勋贵在世,依旧在本王面前翻不起任何浪来!”

    “记住,时代变了,战争不是靠兵多,将猛就能胜。”

    轰——

    此话一出,城楼上众人俱惊,这财王太猖狂了,连这种话都敢说?

    简直不把天下人放眼里。

    正当他们惊骇之际,朱核的告诫声再次响起。

    “你以为江南那群废物什么心思本王不知道?”

    “他们无非是想把大明变成宋朝那样,重新搞回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

    “所以他们才要怂恿朱允炆那个小贱种削藩,等藩削完,接着就是你们这群残留的淮西勋贵!”

    “本王今天来此,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

    “而是警告你们,别把路走窄了!”

    “记住!”

    “你们先帝体系里的勋贵本就是和藩王一体的。”

    “你的身份就注定了被江南文官集团所不容,要么给他们当狗,要么死。”

    “不是你忠君、守礼就能改变的。”

    “千万别站错队。”

    “给自己和家人留条活路,政治里面的门道,不是你们能玩儿得转的。”

    说到这里,朱核周身王霸之气骤然涌动,指著城上高声喝道。

    “从那帮杂种敢打本王主意的那刻起!”

    “天下大势就已定!”

    “而本王”

    “即是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