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之外,地面湿漉漉的,一只落水鬼,因饱受三灾五毒之苦,失去了双手,仅余一双瘦弱的腿,正趴在茅屋门口,用那空洞而凄厉的声音,朝着屋内呼唤著。
这只落水鬼,与之前给江云通风报信的侏儒鬼是同伙。
此刻,它正紧张地朝着屋内不断呼喊,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恐惧。
毕竟,茅屋内的主人,老鬼江云,不久前才亲手斩杀了两只鬼物,其凶威之盛,令人胆寒。
若非侏儒鬼许以重利,再三保证,落水鬼打死也不敢贸然靠近茅屋,主动与江云联系。
毕竟,对于江云这样的土皇帝般的老鬼,只要心情稍有不悦,随手打杀个孤魂野鬼,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没有哪个小鬼不心生畏惧。
“何事?”
忽然,一道幽寒之声,冷不丁地在落水鬼身后响起,如同寒风穿堂,惊得它鬼影一颤,鬼气都散了几分。
只见江云,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正漠然地俯视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无尽的寒冰。
落水鬼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转头,跪倒在江云面前:“大大人,是侏儒鬼托我来给您报信的。”
“好像是广方与寇妙带来了一群外地厉鬼,意图对您不利。侏侏儒鬼似乎想将它们引开,所以让我先来通知您一声。”
广方与寇妙,这一对鬼夫妻,竟如此迅速地请动了那鬼头王麻子,怕是许诺了对方不少好处吧!
哼,来得正好!
江云心中暗想,一次将你们全部解决,省得日后麻烦。
江云随手丢出半截香火,给地上的落水鬼:“这是赏你的。”
孤魂野鬼,无依无靠,更无阳世后人供奉香火,这香火,对它们而言,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堪比珍馐美味。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落水鬼激动得语无伦次,朝着江云磕了几个响头后,如饿狗扑食一般,冲向那半截香火,生怕有人来抢,赶紧将其吞入腹中。
附近,有不少孤魂游鬼看见这一幕,全部羡慕得直咽口水,鬼眸发红,若非江云站在这里,威严如山,恐怕早已有孤魂游鬼冲过来抢夺了。
——
而此时,与茅屋背道而驰的方向,侏儒鬼正被老鬼广方单手掐在后颈上,如同提着一只小鸡崽一般,带着一众厉鬼们快速疾行。
广方那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箍住侏儒鬼的脖颈,让它无法挣脱。
“侏儒鬼,你有没有骗我?”
广方恶狠狠地质问道,那声音如同雷鸣般在侏儒鬼耳边炸响,“你说那江云老鬼事先得到消息,从这个方向跑了,但追出了七八里了,怎么一点属于他的鬼气都找不到?”
广方在做了绿乌龟,让鬼妻寇妙帮助王麻子修行后,对方结束后称要巩固下境界,便派来手下一批最强悍的厉鬼,陪同他俩先行过来对付江云。
而他王麻子,随后就到!
对此,广方虽有怨言,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王麻子的实力摆在那里,加上确实给他派了一批实力仅次于他们夫妻的厉鬼。
这样的阵容,哪怕王麻子不亲自出手,有他们夫妻带头,还是有很大把握拿下江云的。
就算拿不下他,将他赶走,抢回茅屋也是十拿九稳之事。
所以,广方夫妻带着厉鬼们迅速行动,想报仇雪恨。
不过,半路上却遇见了侏儒鬼。
侏儒鬼声称江云得知他们杀来后,已经提前弃屋逃跑了,并且还口口声声称知道江云的逃跑路线。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广大人,小鬼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骗您呐。”
侏儒鬼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恳求,“我发誓,我千真万确看到那江云是往这个方向逃走的。”
“哼,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广方冷冷地说道,那眼神中闪烁著凶光,仿佛要将侏儒鬼看穿一般。
然后,他带着众鬼继续朝着侏儒鬼所指的方向追击而去。
半晌后,又追出了五六里远,广方老鬼的脸上明显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猛地“嘭”的一声,将手中的侏儒鬼往地上重重一砸,然后一脚踩在了它的后颈上,那力量之大,仿佛要将侏儒鬼的脖颈踩断一般。
“死侏儒,劳资这都追出十几里了,也不见江云老鬼半丝鬼气,你狗胆包天,竟敢骗我!”广方怒吼道,那声音如同狂风骤雨般在侏儒鬼耳边炸响。
被踩在地上的侏儒鬼惨叫着道:“广大人,小鬼不敢,小鬼真不敢啊!您错怪小鬼了,我真看见江云是往这个方向逃走的!”
侏儒鬼咬死不承认,倒是令得一脸杀意的广方还不能确定。
但他依然冷哼道:“错怪你?是不是错怪了,我马上就能知道。一旦发现是你真在骗我,为江云老鬼逃走拖延时间,那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踩在地上的侏儒鬼虽然内心慌得不行,但面上依然还在强撑著。
孤魂野鬼,本就够惨了,而侏儒鬼在孤魂野鬼中更是垫底的存在。
他不甘心一辈子无法翻身,所以才找江云告密,现在更是以命相赌,为江云争取时间准备,自己来引开广方等厉鬼。
或许这样做会万劫不复,但若是赌赢了,也许就是它这一只底层中的小鬼翻身的一个契机。
广方与众厉鬼没有再追了,而是留在了原地,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其鬼妻寇妙取出一个阴葫,递上来给广方:“夫君,您先喝口阴水润一润。”
“喝个屁的喝,滚!”广方一把打掉了阴葫,让阴水撒了一地。
他现在一看到妻子,就想起她被鬼头王麻子抱走修炼过,有种生理性的厌恶与反感。
寇妙眼眶一红,委屈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心知丈夫为何会这样的态度,但她牺牲那么大,还不是为了帮助丈夫,而且还是他让自己作出的牺牲。
可没想到,事后却换来这样的对待,真是越想越委屈,只能抽泣著去捡被打落在地的阴葫。
就在这时,一只灰白色的阴蝠飞了过来,落在了广方的面前,化成了一个小鬼模样。
这只小鬼拥有化蝠鬼术,速度比寻常野鬼快上不少,也是王麻子派给广方的得力厉鬼之一。
“大人,这死侏儒在撒谎,我回去调查过了,老鬼江云根本没有离开过茅屋。”
小鬼禀报道。
闻听此言,广方立刻鬼脸一怒,眼放凶光:“死侏儒,你狗胆包天,还真敢诓骗于我!”
“咔嚓”一声,广方凶厉的一脚踏下,鬼气爆开,当场将侏儒鬼的一条小手臂踩炸,那鬼血与鬼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啊!”
侏儒鬼惨叫一声。
侏儒鬼痛得面容扭曲,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紧紧捂著断腕处,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鬼,可不是没有痛感,相反,它们对饥饿、寒冷、欲望、疼痛的感知,远比阳世之人更为强烈。
“你这狗都不如的肮脏杂鬼,究竟收了江云老鬼多少好处,竟敢如此帮他来戏弄我?”
广方此刻恶如猛兽,暴怒之下再次出手,硬生生扯断了侏儒鬼的一条小腿,随手将其掷出。
侏儒鬼痛得翻起白眼,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几乎发不出声音。
然而,侏儒鬼此刻已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了江云身上,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抽搐著说道:“江江大人从未给过我任何好处。但劳资敬佩他的为人。他占据茅屋三十余载,从未欺压敲诈过我们任何一只孤魂野鬼。”
“广广方,我操你大爷,你永远比不上江大人身上的一根汗毛!”
广方本就气得七窍生烟,听到侏儒鬼竟还敢推崇江云,贬低自己,更是怒不可遏,头顶仿佛燃起阴火,暴跳如雷。
“肮脏的鬼杂碎,你说劳资不如江云鬼身上一根毛?那劳资让你连做毛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配永不超生!”
广方杀心大起,抬手成爪,如风暴般抓向侏儒鬼的脑袋,意图将其打得灰飞烟灭。
侏儒鬼自知命贱如此,已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广方的鬼手距离侏儒鬼不足一拳之距时,“嗖”的一声,一道快若闪电的细长黑影,如同灵蛇般袭来,“嘭”的一声击中了广方的鬼手。
广方脸色骤变,手掌被击退,自身也被震得射出七八米远才停下。
“谁?”广方鬼脸大变,只见他断掉了四根鬼指,整只鬼手鬼气外泄,钻心的疼痛让他颤抖不止。
其鬼妻与一众厉鬼们也是表情大变,紧紧围向广方身边,鬼目四处扫视,警惕万分。
至于那死里逃生的侏儒鬼,却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他目光颤抖地抬头一望,看清来者后嘴角不由一咧。
他,好像赌赢了!
只见一道清冷如幽的鬼影,缓缓降落在了侏儒鬼的身前,来者不是江云还能是谁!
“它,是我的鬼。打鬼还要看主人,你们竟敢欺负我江云的鬼,是不想活了吗?”
江云嘴角含笑,戏谑地望向脸色惊变的广方等鬼。
“江云老鬼!”
广方反应过来后,恨得咬牙切齿。
“你来得正好,劳资正四处找你!”
“你三十年前夺走我依身之舍,现在更害我受尽屈辱,今天我要你百倍偿还!”
“一起上,杀了他!”
广方虽然忌惮江云,但更恨他入骨。
如今身后有一群厉鬼相助,他就不信还打不赢江云。
“江江大人,他们鬼多势众,小小心!”
侏儒鬼担忧地朝江云说道。
面对广方带头与一群厉鬼冲杀而来,江云却一脸风轻云淡。
他朝侏儒鬼一笑之后,挥手一拂,将其送至身后方。
“去死!”
广方化作一阵阴风,率先杀到。
他的一双鬼手扭曲如蛇,化成尖刀般刺向江云的脑袋。
其鬼妻寇妙脑袋伸长,如同一张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咬向江云的脖子。
其余十几只厉鬼们,也同样大耗鬼气,化作刀枪剑棒,一股脑地劈杀在江云的身上。
以广方夫妻的实力,加上十几只八十年以上的厉鬼们一同出手攻击,足以重创任意一名半步游魂境的老鬼了。
然而,广方等厉鬼并没有看到江云口吐鬼气,被重创而飞的景象。
相反,他们所有的攻击在近身江云之后,江云的身体之外突然出现了一层无形的气盾,将他们所有鬼的攻击都挡在了10厘米开外。
仿佛所有攻击都打在了一层棉花上,力量被悄然卸走。
不仅如此,广方等厉鬼们立时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力加身,让他们如同陷入了沼泽泥潭之中。
“鬼鬼术,你竟然还有防御型鬼术?”广方毕竟是一只百载出头的老鬼了,瞬间看出了门道,不由得鬼脸大变。
“你们一起联手就这么点力道?给我抓痒么?”
江云嘴角嘲讽一笑,眼神中满是轻蔑。
他用得可不是什么鬼术,而是从游戏中获得的1级重力气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