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接机与庆功宴
姚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回去之后，你可能得适应适应。
林溯说：“适应什么？”
姚明说：“出名。不是一般的出名，是那种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的出名。”
林溯没说话。
姚明继续说：“我当初刚回国的时候，机场好几千人接机，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你名字。开始还行，时间长了就有点累。”
林溯说：“我知道了，不过姚哥你走到哪里都有人叫，是不是因为你这身高太扎眼了？谁都能认出你。”
姚明听了林溯的回答，看了他一眼，囧笑起来。
“你倒是淡定。”
林溯说：“还行吧。到时候口罩墨镜加帽子，应该比你好藏一点。”
姚明乐了：“怎么你也学会了胡乱调侃？”
林溯说：“跟大鹏学的啊，他喜欢玩这一套。”
前面正在睡觉的王仕鹏突然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
姚明笑着摇头，起身回自己座位去了。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一点半，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飞机还在滑行的时候，林溯就看见窗外不对。
远处停机坪上黑压压全是人。举著国旗的，举著牌子的，拿着鲜花的，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几辆消防车停在边上，高压水枪往天上喷，喷出一道彩虹。
林溯认出来了，那是水门礼。
王仕鹏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往外看，看了一眼就清醒了。
“我草。”
他使劲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我草！！！”
林溯也被震住了。
他穿越前在网上看过迎接奥运冠军的视频，但那都是屏幕里。现在窗外那些人是真真实实站在那儿的，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走在前面的领导先下去，然后是教练组，然后是球员。
林溯跟在王仕鹏后面往下走。
刚出舱门，下面的声音就炸了。
“中国队！中国队！中国队！”
“姚明！姚明！”
“林溯！林溯！”
声音太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林溯感觉那声浪像实体一样扑过来，撞在胸口上。
他往下看了一眼。
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见尽头。隔离带拦著，隔离带后面全是伸著的手。举的牌子上写着各种话：“世界冠军”“林溯牛逼”“姚明永远的神”“中国男篮万岁”。
还有人举著林溯的照片，就是那个绝杀投篮的瞬间，被人抓拍下来的。
林溯愣了一下。
王仕鹏在旁边说：“看见没，那是你。”
林溯说：“我看见了。”
王仕鹏说：“没想到，拍得还挺帅。”
林溯说：“还行吧，不过我年轻时候买海报，这张说不定以后也有很多人买，可惜没版权收入啊。”
走下去之后，人更多了。两边拉着隔离带，隔离带后面全是伸过来的手。有人喊，有人哭，有人拼命往前挤。
一个年轻姑娘举著林溯的照片，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上的妆都花了。
林溯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她喊了一句：“林溯！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听到这话，林溯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扭头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那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旁边王仕鹏笑得直不起腰：“听见没，有人爱你，想脱单直接去吧，猴子，啊哈哈哈哈。”
林溯说：“你笑什么，也有喊你名字的。”
王仕鹏理直气壮：“喊我名字的都是男的。”
林溯：“”
旁边正好有人喊了一嗓子：“王仕鹏！牛逼！”
确实是男声。
王仕鹏冲那边挥了挥手，回头对林溯说：“你看，男的。”
林溯说：“那也是有人喊。”
王仕鹏说：“那跟你能一样吗？”
走了半天，终于上了大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还在喊。
林溯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些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举著国旗，有人举著牌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著老人。
最难的就是，还有一个老大爷，看起来七十多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举著一面自己做的锦旗，上面写着“中国男篮 世界第一”。
他举得很高，手在抖，但一直举著。
林溯盯着那面锦旗看了很久。
大巴开动。人群慢慢往后退。
那些喊声还在继续。
林溯忽然开口：“大鹏。”
王仕鹏说：“嗯？”
林溯说：“刚才那个老大爷，你看清了吗？”
王仕鹏说：“哪个？”
林溯说：“举锦旗那个。”
王仕鹏想了想：“看见了，怎么了？”
林溯说：“他举的那面旗，是自己做的。”
王仕鹏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怎么了？”
林溯说：“没怎么，就是觉得，咱们拼这一把，真有意义。”
王仕鹏看着他。
林溯说：“这是有些球迷最大的念想。”
王仕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冷不丁的，你这话说得，还有点东西。”
林溯说：“穿越小说看多了，学的。”
王仕鹏：“你什么时候看穿越小说了？”
林溯说：“梦里。”
九月五号上午，大会堂。
林溯穿着西装，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巨大的国徽发呆。
旁边王仕鹏也在发呆。
“我天，大会堂啊。”
林溯说：“嗯。”
王仕鹏说：“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来这儿吃饭。”
林溯说：“我也没想过。”
王仕鹏说：“你说里面什么样？”
林溯说：“进去就知道了。”
王仕鹏说：“你就不激动？”
林溯说：“激动当然是激动了。”
王仕鹏盯着他：“你哪儿激动了？我看你表情都没变。”
林溯说：“心里激动。”
王仕鹏：“”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把他们带进去。
里面很大，很空，很安静。一排排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最前面挂著横幅：中国男子篮球队世界锦标赛夺冠表彰大会。
人陆续到齐。除了球队的人，还有体育总局的领导，篮协的领导，还有一些穿军装的。
王治郅过去跟那几个穿军装的打招呼，聊了几句。林溯想起来，王治郅是八一队出来的。
姚明在旁边小声说：“八一队的老领导，过来看看大郅。”
林溯点点头。
九点整，大会开始。
主持人先念了一大段话，然后请领导讲话。
领导讲了大概二十分钟，大意是中国男篮打得好，为国争光，希望两年后的北京奥运会，大家能再接再厉。
林溯坐在下面听着，脑子里却飘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领导讲话的时候，下面的人都在玩手机。
现在他自己坐在这儿，别说玩手机了，连动都不敢动。
王仕鹏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他，小声说：“你发什么呆？”
林溯说：“没发呆。”
王仕鹏说：“你眼珠子都不转了。”
林溯说：“我在思考人生。”
王仕鹏：“”
然后是颁奖环节。
每人发了一个荣誉证书，还有一个奖章，金的，挺沉。
林溯接过证书的时候，领导握着他的手，说：“小林，继续努力。”
林溯说：“谢谢领导。”
领导又握了一会儿，看着他，说：“你那个绝杀球，我看了好几遍回放。”
林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领导说：“小伙子，有前途。”
然后是拍照。
所有人站成一排，领导站在中间。摄影师喊“一二三”，所有人一起笑。
“咔嚓。”
又一张照片。
大会结束之后，林溯被几个记者拦住。
“林溯，能简单采访几句吗？”
林溯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点点头。
记者问：“拿到世界冠军之后，有什么感想？”
林溯想了想，说：“挺高兴的。”
记者愣了一下：“就就挺高兴的？”
林溯说：“嗯。”
记者又问：“那接下来有什么目标？”
林溯说：“打nba，拿总冠军。”
记者说：“有信心吗？”
林溯说：“有。”
记者还想问，工作人员过来打断了。
“时间到了，后面还有安排。”
林溯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人民大会堂。很大，很空。
他忽然想起刚才领导说的那句话：你那个绝杀球，我看了好几遍回放。
连领导都看了好几遍。
他嘴角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林溯被各种采访淹没了。
央视的，新华社的，人民日报的，各大门户网站的。一个接一个，排著队来。
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夺冠什么感觉？最后那个球怎么想的？和姚明配合怎么样？未来有什么目标？
林溯的回答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挺高兴的，就投了，挺好的，打nba。
记者们都不太满意，但又没办法。
有个年轻记者不死心，追着问：“林溯，你能多说两句吗？就两句。”
林溯想了想，说：“谢谢支持。”
年轻记者：“”
旁边王仕鹏笑得直拍大腿。
采访结束之后，王仕鹏说：“你就不能多说两句？人家记者小姑娘挺不容易的。”
林溯说：“我说什么？”
王仕鹏说：“随便说点什么，比如感谢国家培养，感谢球迷支持，这种话谁不会说？”
林溯说：“那你以后帮我说去吧，这工作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