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一句话,让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咚!”
一片闷响。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护院齐刷刷往前一踏,手里的刀棍在地上一顿,震得门前青石跟着一颤。
周魁脸当场黑了,他身后那些换上官军盔甲的汉子们,也都握紧了手里的刀。
只要陈策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冲上去,把这帮护院砍翻在地。
陈策看着刘管家,眼神平静。
“你家员外说拿不走,就拿不走了?”
“陈指挥使,我劝你还是想清楚。”
刘管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我家员外是广阳府有名的大粮商,这府衙上下,从书吏到主簿,谁不给我们刘家几分面子?”
“你一个外乡人想在广阳府横著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从袖子里也摸出了一份契书,在手里扬了扬。
“看见没有?白纸黑字,官府画押!这宅子,三年前就是我们刘员外从原主人手里买下来的,手续齐全,名正言顺!”
“你手里的那份,早就作废了!”
周魁忍不住骂道:“放你娘的屁!我们手里的房契地契都在,官印也是真的,你那份才是假的!”
“真假不是你说了算的。”刘管家冷笑一声,“有本事,咱们就去府衙对质!我倒要看看,府尊大人是信我们这些本地的良善商户,还是信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外乡人!”
陈策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晚娘。”陈策忽然开口。
苏晚娘立刻从车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匣子里,取出了厚厚一沓文书。
这些都是从座山雕的密室里找到的。
苏晚娘抱着木匣子走到陈策身边。
她把手里的文书一份份在陈策面前摊开。
陈策拿起那份最原始的地契,对着刘管家手里的买卖契,淡淡地说道:“你说你的契书是真的,那好,我们现在就对一对。”
刘管家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撑著说道:“对就对!谁怕谁!”
“晚娘,你来。”
陈策把地契递给苏晚娘。
苏晚娘接过地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刘管家,你说你的契书是真的,那我只问三处。”
“第一,我们这份原始地契上写明,此宅建于大干三十五年,官府落印也是三十五年。”
“而你那份买卖契,落款日期却是大干三十四年。”
“请问,这宅子还没建成,是如何卖出去的?”
刘管家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苏晚娘继续说道:
“第二,我们这份地契上,盖有广阳府衙、工部、税司三方官印。而你那份买卖契上只有一个府衙私印,连骑缝章都没有。”
“按照大乾律法,房产买卖若无三方官印和骑缝章,皆为无效私契,这一点,你可认?”
刘管家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里,也发出了窃窃私语。
“这婆娘说得有道理啊,买卖房子哪能没有官印的。”
“是啊,日期都对不上,这假得也太明显了。”
苏晚娘的声音依旧平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这份地契上清楚地写着,此宅占地三分,东至柳巷,西抵城墙,南临官街,北靠王家米铺。”
“而你那份契书上只写了城东朱雀巷,连四至地界都没有。”
“敢问刘管家,你买的究竟是哪座宅子?”
三句话问完,刘管家已经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手里的那份所谓买卖契,此刻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那两个兵卒看到这阵势,对视一眼,就想转身溜走。
“两位军爷,别急着走啊。”陈策的声音此刻响起。
那两个兵卒脚步一僵,只能转过身,干笑着说道:“陈指挥使,我们我们还得回去复命。”
“不急,今天这事,还得请两位做个见证。”陈策笑了笑。
“我们奉命剿匪,缴获了匪首在城中的一处暗产,有房契地契为证。”
“如今却被这刘家强行霸占,还拿出伪造的契书,意图侵吞军功。”
“这事,可不是简单的宅子纠纷。”
两个兵卒脸色瞬间白了。
侵吞军功。
真要扣实了,是能掉脑袋的。
刘管家更是吓得腿一软,他再也顾不上装腔作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误会!都是误会啊!陈指挥使!”
“误会?”陈策冷笑一声,“我看不是误会吧。”
他走到刘管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去府衙?还是觉得背后有人给你撑腰,这件事就能蒙混过去?”
陈策没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周魁!”
“在!”
“把他给我绑了!搜身!”
“是!”
周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拎着绳子就冲了上去。
刘管家带来的护院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丢了刀棍,缩到了一旁。
刘管家拼命挣扎,嘴里还喊著:“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刘府管家!你们这是私设公堂!”
周魁一脚把他踹翻,骂道:“老子管你什么管家,到了陈头手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卧著!”
很快,周魁就从刘管家袖子里搜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把纸条递给陈策。
陈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先拖住,等刘员外来。”
落款:“王”
陈策把纸条举起来,对着周围的人亮了亮。
“大家看看,这就是刘管家口中的误会。”
“府衙王管事和这刘家,早就串通一气了。”
刘管家看着那张纸条,彻底瘫了下去,面如死灰。
陈策把纸条收好,目光扫过那些吓破胆的护院。
“开门。”
护院们不敢不从,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宅子的大门。
陈策一挥手。
“进府!”
周魁带着人第一个冲了进去,迅速控制了前院。
刘管家被两个汉子拖着,像条死狗一样。
眼看宅子保不住,他却忽然又挣扎起来。
“陈指挥使!前院你们可以进,但后院的库房,你们不能动!”
“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员外的私产,你们要是敢动,就是明抢!”
陈策没有理会刘管家的叫嚷,直接看向周魁。
“封门,查院!”
“后院库房,重点看管!”
“是!”
周魁领命,带着人就朝后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