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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离别与归程

武馆?

    凌烽的目光骤然一寒,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继续隐在暗处观察。那个瘦高的人影沿着二楼的走廊慢慢移动,每经过一个房间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像是在确认房间里面的人是否熟睡。这种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来路。

    很快,那道人影停在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那是凌万军的卧室。

    凌烽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影在凌万军的卧室门口停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借着微弱的夜灯光线,凌烽看到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根细长的管状物,一端凑到了嘴边,另一端则对着门缝。

    凌烽的脑子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吹箭,或者迷烟之类的暗器。

    他没有再犹豫。

    几乎在那人影将管状物凑到嘴边准备吹气的同一瞬间,凌烽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暗处暴射而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破空之音。他的脚步在院中的青石地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力拔地而起,如同一只扑食的猎鹰,直接跃上了二楼的走廊栏杆。

    那道人影显然没有料到在这种深夜时分还会有人从院子里突然杀出,而且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满脸都是惊骇欲绝的神色,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中的管状物,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朝腰间摸去——那里鼓起一块,看形状应该是一把匕首或者短刀。

    但他的动作在凌烽眼中,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凌烽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那人握着管状物的手腕,猛然发力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腕骨在这股恐怖的力道之下直接断裂,手中的管状物应声落地,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旁。与此同时,凌烽的左手已经如毒蛇吐信般扼住了对方的咽喉,五指发力,硬生生将那人整个身体提了起来,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那人的后脑勺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他的喉咙被凌烽死死地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一张脸在几秒钟之内便涨成了紫红色。

    凌烽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迅速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用塑料袋密封着,不知道是什么成分。除此之外,还在那人身上搜出了一张房卡——江海大酒店,1806号房。

    凌烽将这些零碎的东西全部收好,然后稍微松开了一点扼住对方喉咙的手指,让他能够勉强呼吸,但依然处于绝对的控制之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寒风:“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个瘦高男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自认行动已经足够谨慎,潜入的过程也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会在即将得手的一瞬间被这个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并制服?

    “不说是吧?”凌烽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他的右手松开了对方的咽喉,但还没等那人喘匀一口气,右手便化掌为指,精准无比地按在了那人右肩的某一个穴位上。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但那人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肩膀处炸开,沿着神经疯狂地蔓延至全身。那种痛不是骨断筋折的钝痛,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中搅动的剧痛,痛得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嘴巴大张着想要惨叫,却因为喉咙刚刚被扼住而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我说……我、我是、是武家派来的……”那人终于扛不住了,从牙缝中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来。

    武家!

    凌烽的眼中杀机爆闪。他果然没有猜错,武家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竟然在武道大会期间派人深夜潜入凌家武馆,而且目标直指父亲的卧室!那根管状物滚落在地上,凌烽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一支做工精密的吹箭筒,里面还装着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针尖在夜灯下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如果自己今晚没有赶回来,如果这个人真的将毒针吹进了父亲的房间,后果不堪设想。

    凌烽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拖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杂物间里,随手扯下一根晾衣绳将那人的手脚牢牢捆绑起来,又找来一块破布塞进他的嘴里,确保他既跑不了也发不出声响。

    做完这一切,凌烽才重新走到走廊上,弯腰将那根吹箭筒和毒针小心翼翼地捡起,用一块布包好收进口袋。这些都是证据,他留着有用。

    他看了一眼父亲卧室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这个点父亲应该正在休息,而且以父亲的身体状况,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说也不迟。

    不过经过了刚才那一番动静,武馆里其他人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果然,没过多久,走廊另一端的几个房间相继亮起了灯。首先开门出来的是吴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露出两条精壮结实的手臂,手中握着一根短棍,眼神警觉地扫视着走廊。紧接着铁牛、陈启明、李漠几个人也都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个个虽然睡眼惺忪,但手中的家伙已经握得紧紧的,显然这些年在武馆里的训练让他们养成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习惯。

    “谁?!”吴翔低喝一声,目光如电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处。他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站在那里,夜灯从背后打过来,勾勒出那人宽阔如山的肩膀和笔直如枪的身形。

    “阿翔,是我。”

    凌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吴翔愣住了,手中的短棍差点脱手落地。铁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陈启明和李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凌哥?!”吴翔的声音里满是惊愕与狂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凌烽,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凌哥,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大半夜的……”

    “凌哥,真的是你!”铁牛也冲了过来,这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还以为我睡迷糊了在做梦呢!”

    陈启明和李漠也围了上来,几个师兄弟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之色。

    “先进屋再说。”凌烽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这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师兄弟都是从小和他一起在武馆长大的,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凌烽心中,他们就是自己的兄弟,是他可以用命去护的人。

    几人来到了一楼的大厅,打开灯,围着桌子坐下。吴翔去倒了几杯水端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凌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说在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吗?”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凌烽没有多说黑暗世界那边的情况,转而问道,“武道大会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提到武道大会,吴翔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吴翔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凌哥,武道大会前天正式开始的,已经比了三天了。前面两天是各个武道世家年轻弟子的切磋比试,我们武馆派出的是启明和李漠,成绩还算不错,都进了前十六。不过……”

    “不过什么?”凌烽追问。

    吴翔咬了咬牙,说道:“不过今天开始的是各家家主的切磋对战。师父他、他老人家今天下午已经上台比了一场,对手是刘家的家主刘震山。那一场师父打赢了,可我们看得出来,他老人家的身体……”吴翔说到这里眼圈有些发红,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师父他一直在硬撑着,打完那一场下来之后,脸色白得吓人,我们扶他回房的时候,他走路的腿都在打颤。”

    凌烽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天呢?明天的对阵安排是什么?”凌烽沉声问道。

    “按照武道大会的章程,家主切磋是淘汰制,打赢的进入下一轮。”陈启明接过话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明天上午的对阵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师父抽到的是武家家主武震。”

    砰!

    凌烽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的眼中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射而出,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好几度。

    武震!

    果然是武震!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武家先是派人深夜潜入凌家武馆意图对父亲不利,如果这一招失手了,明天擂台上还有武震在等着。这两手准备,一明一暗,一里一外,为的就是要置父亲于死地。

    “凌哥,师父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些,怕你在外面分心。可是……”吴翔咬着牙,眼眶通红,“可是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武家那帮人太欺负人了。他们今天在擂台下就一直在放话,说明天武震要让师父走不下擂台,还说凌家武馆的招牌该摘下来了。我们几个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拼了,可师父拦着我们,不许我们冲动。”

    “凌哥,你回来就太好了。”铁牛握紧了拳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明天要是师父上台跟武震打,我们真怕他老人家扛不住。那武震的实力很强,以前跟师父交手就是互有胜负,可现在师父的身体……”

    “明天不会让师父上台。”凌烽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凌家的事我来扛。”

    吴翔等人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面露担忧之色:“可是凌哥,武道大会有规矩,家主切磋必须由各家家主亲自上台,旁人不能替代……”

    “规矩?”凌烽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规矩是人定的。武家既然敢用卑劣的手段算计凌家,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说到这里,他将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吴翔等人听说武家竟然派人深夜潜入武馆意图用淬毒吹箭暗算凌万军时,一个个勃然变色,怒火中烧。

    “妈的,武家这帮杂碎!”铁牛腾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如铜铃,“我这就去把那个王八蛋剁了!”

    “铁牛,坐下。”凌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那个人我已经绑起来了,他跑不了。留着他,明天有用。”

    “凌哥说得对。”吴翔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人证物证俱在,明天拿到武道大会上,看武家还有什么话说。”

    “可是凌哥,明天师父的对阵……”李漠迟疑地说道,“就算我们揭发了武家的卑鄙手段,家主切磋的环节也不会因此取消。师父的身体,真的不能再上台了。”

    “我说了,明天我来解决。”凌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都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武道大会的会场。”

    吴翔等人看着凌烽那双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焦虑和不安竟然莫名地消散了大半。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起身各自回房。

    凌烽却没有立刻去休息,他等吴翔他们都回房之后,独自一人走到了凌万军的卧室门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没有敲门,没有打扰父亲休息,只是在门外默默地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下了楼,来到了后院。

    夜风微凉,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月光如霜般洒落一地。凌烽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橙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抬起头,望向父亲卧室那扇紧闭的窗户,目光深沉如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手把手教他站桩练拳的场景,想起了父亲严厉的外表下那颗始终为他牵肠挂肚的心,想起了当初他离开江海市前往黑暗世界时父亲站在武馆门口目送他的身影,也想起了这些年他在外出生入死却极少回家探望的愧疚。

    他亏欠父亲的太多了。

    所以这一次,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父亲,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凌家的尊严。

    烟头燃尽,被他随手碾灭在石桌上。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武馆,然后转身走进了那间空置的杂物间,打开了灯。

    那个瘦高的男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嘴里的破布已经被口水浸透,整个人萎靡不振,手腕处的骨折让他疼得满头冷汗,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看到凌烽走进来,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男子,而是一头随时会将他撕成碎片的猛兽。

    凌烽拉过一把旧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继续嘴硬,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第二,老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你的雇主。你选哪一个?”

    那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眼中流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凌烽刚才在他身上使出的那一指,那种痛入骨髓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嗯?”凌烽微微挑眉,伸手将他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咳咳咳……”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选第二个。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那就从头说起。”凌烽靠回椅背上,目光如刀地盯着他,“你叫什么?武家那边具体是谁派你来的?除了今晚的潜入任务之外,武家还有什么后手?他们还有多少针对凌家的计划?”

    那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我、我叫马平,是武家养在暗处的人,专门替武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回是武家大管家武通亲自找的我,给了我这张房卡和这些工具,让我趁夜摸进凌家武馆,在凌万军的房间里吹入这根毒针……”他越说声音越低,不敢直视凌烽的眼睛,“毒针上的毒是慢性的,不会当场致命,但毒素入体后会在几个小时内慢慢发作,症状跟旧伤复发很像,一般人根本查不出来。武家的计划是,让凌万军明天上台的时候因为‘旧伤复发’而死在擂台上,这样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凌烽的十指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成拳,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浓,仿佛能将人活活冻成冰雕。

    “继续说。”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让马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武、武大管家还说,这只是其中的一手准备。如果今晚的行动失败了,明天擂台上武震家主也会亲自下死手。武震家主这段时间一直在苦练一门杀招,据说是专破凌家拳法的,就等着明天在擂台上用出来。”马平说到这里,偷偷觑了凌烽一眼,见他没有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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