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极北寒虎 > 第283章 隔空对决

第283章 隔空对决

未站稳脚跟,身形再次暴起,朝着吴翔疾冲而上。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穿步拳的步伐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在擂台上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拳势暗藏其中,杀机四伏。

    “后手直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烽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透了演武楼中嘈杂的人声,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般落入了吴翔的耳中。

    吴翔对凌烽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他没有丝毫的迟疑,面对任苍穹那疾冲而来的凌厉攻势,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按照凌烽的指示,拧腰转胯,右手从后方猛然甩出,一记后手直拳悍然轰了出去。后手直拳是拳道中最基础也最实用的一招,这一拳不花哨、不取巧,就是靠着腰胯的扭转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拳头之上,直线轰出,拳势又快又猛。

    任苍穹从远处疾冲而至,速度极快,恰好主动撞入了吴翔这一记后手直拳的攻击范围之内。这让他脸色骤然一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原本是拳道中最为基础、最不起眼的一拳,在这个时机被凌烽点出来使用,竟然有如此奇效。吴翔的拳锋如同一杆笔直刺出的长枪,精准地封住了他前冲的路线,逼得他不得不硬生生地刹住前冲的势头,身体猛然一滞,抬手去格挡吴翔这迎面而来的一拳。他那一往无前的冲锋之势,就这样被一招最基础的后手直拳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右撤一步,重拳取中路。”凌烽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是那股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吴翔立即依言而动。他的右脚朝右侧斜斜地撤出一步,这一步撤得极为讲究,既保持了对任苍穹的正面对峙,又微妙地调整了两人之间的角度和距离。与此同时,任苍穹方才匆忙间轰出的一记穿步拳恰好从吴翔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拳锋擦着吴翔的左肩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拳风,却是落了个空。而就在任苍穹拳势落空、力道未收、身体前倾的那个微小间隙中,吴翔的蓄力一击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然而至——一记沉重如铁的中路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了任苍穹敞开的胸腹空门。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任苍穹的胸腹之间。吴翔这一拳蓄力十足,将腰胯扭转的力道和身体前压的重量全都灌注在了拳锋之上,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力点。任苍穹只觉得胸腹之间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翻涌不止,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喉咙。他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朝后踉跄了两步,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凌绝峰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原本以为自己方才那一番指点已经将局势彻底扭转了过来,任苍穹占据上风之后顺势猛攻,很快就能将吴翔拿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凌烽仅仅用了两句简短到极点的指令——一记后手直拳接一个右撤步重拳——就将他的布局拆得七零八落,不仅化解了任苍穹的追击,还反过来给了任苍穹一记重击。

    他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住了椅子扶手,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急促和尖锐:“拳取上路,腿扫下盘!”

    擂台上的任苍穹被吴翔一拳轰得有些发懵,胸腹之间的剧痛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脑子里嗡嗡作响。但凌绝峰的声音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般传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依言照做,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身形猛然前冲,照阳金刚手再度施展而出,这一次他的拳势直取吴翔的上路面门,拳风呼啸,声势骇人。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如同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般无声无息地扫出,贴着台面踢向了吴翔的腿部。上路下路同时进攻,上下夹击,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抬臂,起腿。”

    凌烽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节奏平稳得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生死对决,而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

    吴翔心领神会,右臂猛地抬起,小臂竖立如盾,稳稳地格挡住了任苍穹轰向他面门的那一拳。手臂与拳头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吴翔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但他的下盘纹丝未动。与此同时,他的右腿也同步横扫而出,与任苍穹扫向他下盘的腿势正面撞击在一起。两条腿在空中砰然相撞,各自弹开,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任苍穹这一轮上下夹击的猛攻,被吴翔一板一眼地全部接了下来。

    “左擒拿,右勾拳。”凌绝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已经隐隐带上了几分焦灼。

    “左右开弓,侧踢咽喉。”凌烽几乎是在凌绝峰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给出了应对,中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仿佛任苍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左右开弓是破杀拳中的一式精妙防守反击之术。吴翔立即将这一式施展开来,只见他双臂同时发力,左臂如弓右臂如弦,猛然一震之下如同两条并起的蛟龙破水而出,一股刚猛的反震之力从他的双臂上爆发出来,竟然将任苍穹左手的擒拿和右手的勾拳同时震开,那架势就像是两扇沉重的铁门轰然合拢又猛然弹开,将一切来犯之敌都拒之门外。紧接着,吴翔顺势一个侧身,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弹开,右腿借势弹射而出,一记凌厉的侧踢如同毒蛇吐信般直取任苍穹的咽喉要害。

    咽喉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这一脚若是踢实了,任苍穹就算不交代在擂台上也要当场昏迷。任苍穹瞳孔猛地一缩,他已经来不及收拳回防,仓促之间只能猛地一仰头,身体朝后折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角度,吴翔的脚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凌厉的腿风刮得他下巴的皮肤一阵刺痛。

    “侧身,臂挡,肘击关节。”凌绝峰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之前那份从容淡定的倨傲,变得急促而凌厉,他那双原本带着冷笑的眼睛此刻紧紧地盯着擂台上的战况,目光中满是阴鸷和紧张。他不断地出声指点任苍穹作战,但声音中的那份底气却越来越不足。

    “收腿,身如炮,拳如龙。”凌烽针锋相对,凌绝峰话音刚落他便给出了破解之道,语速平稳,节奏不乱。

    整个演武楼中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擂台上的这两人战斗到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凌绝峰与凌烽之间的一场暗中较量。两个人隔着半个场馆,一个坐在高台之上,一个站在擂台之下,凭借着各自那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和对武道招式的深刻理解,遥控指挥着擂台上的任苍穹和吴翔对战。这已经不再是任苍穹与吴翔之间的较量,而是京城凌家的少主与江海凌家的继承人之间的一场隔空对决。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每一句指令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薄弱的环节上,又都被对方下一句指令所化解。擂台上的任苍穹和吴翔反倒像是两个提线木偶,真正在博弈的是提线的那两只手。一时间呈现出了精彩纷呈的打斗场面,拳影翻飞,腿势如风,你来我往之间惊险万分,看得台下观众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嗖!

    就在这时,吴翔在凌烽的指使下身形骤然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般朝任苍穹猛冲而去。他的身体压得极低,重心前倾,脚下的爆发力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致,擂台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一拳轰杀而出,拳势狂暴,力道十足,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和保留,是实实在在的全力一击,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了尖锐的啸音。

    “右侧游身,拳击腰肋!”凌绝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喊了出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吴翔前冲的身形,飞快地做出了判断。

    任苍穹对凌绝峰的指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信赖,他毫不迟疑地照做了。穿步拳的步伐在这一刻被他运用到了极致,脚下如同抹了油一般,身体朝着右侧一个灵活的游身滑步,动作行云流水。这一步游走得极为巧妙,竟是在毫厘之间避开了吴翔那如同炮弹般冲过来的身形,吴翔的拳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打了空。而吴翔在全力前冲之下,右侧的腰肢自然而然地暴露了出来,那里正是人体最薄弱、最不容易防守的位置之一。任苍穹身至拳到,一记蓄满力道的重拳毫不留情地轰向了吴翔暴露出来的右侧腰肋,拳风凌厉,势在必得。

    “化拳为肘,右侧轮击!”

    凌烽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响起,语气冷冽如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嗤!

    吴翔对凌烽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腰侧即将挨上一拳,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只见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稳住前冲的身形,脚下猛地一跺,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的双脚如同钉子般钉在了台面上。原本朝前轰击而出的右拳瞬间收回,右臂弯曲,肘尖朝外,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的身体如同一根被拧到了极限的钢条骤然弹开,带动着右肘朝着右侧后方的方位狠狠地横击而出。这一肘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和旋转的惯性,肘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响,连成了一片,让人分不清先后。

    任苍穹的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吴翔的右侧腰肢上,拳劲透体而入,力道之猛让吴翔的腰侧衣衫都在那一瞬间被震出了几道裂纹,皮肉之下似有骨骼被震裂的细微声响传出。

    然而,就在任苍穹的拳头轰在吴翔腰侧的同一刹那,吴翔那抡转如风的右肘也已经狠狠地横击在了任苍穹的脸面之上。肘尖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而脸面又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这坚硬与脆弱的碰撞,其结果可想而知。

    “噗——”

    任苍穹的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雾在半空中炸开,殷红刺目,其中还夹杂着好几颗白森森的牙齿,飞溅在擂台的台面上触目惊心。他的鼻梁骨在那一瞬间塌了下去,整张脸被这一肘砸得血肉模糊。更致命的是,这一肘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头骨直达大脑,他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摇摇晃晃地朝后退去,双腿发软,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诚然,吴翔的腰侧挨了任苍穹一拳,伤得不轻,肋骨隐隐作痛,怕是已经有了骨裂。但人体的腰侧与脸面相比,哪个部位更脆弱、更致命,连三岁小孩都分得清楚。腰侧有肌肉和脂肪的缓冲,即便挨上一记重拳,顶多是骨裂疼痛,尚能支撑。而脸面呢?鼻梁、眼睛、太阳穴、下颌,哪一个不是致命要害?吴翔这一肘下去,直接废掉了任苍穹的战斗力,也彻底打垮了他的意志。这就好比两个人互捅一刀,一个捅在对方的大腿上,另一个捅在对方的心窝里——就算两个人都挂了彩,但倒下的那个绝不会是捅心窝的人。

    吴翔腰侧挨了一拳,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中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决绝的光芒。他跟随凌烽训练了这么久,早就将“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七个字刻在了骨子里。他知道自己受伤了,但他更知道,这是彻底击溃对手的最好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吴翔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强忍着腰侧传来的剧痛,整个人如同一头负伤的猛虎,眼中迸发出了更加凶狠的光芒。他的右拳随即挥击而出,紧接着右腿又是一记横扫而起,一拳一腿如同狂风扫落叶般接连轰在了任苍穹那摇摇欲坠的身上。

    砰!砰!

    任苍穹此刻已经头晕目眩、神志不清,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他就像一个人形沙袋般被吴翔这一拳一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身上。他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的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口鼻之中鲜血不断涌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任苍穹,任家的少主,东海市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翘楚,气劲五阶的修为,竟然就这样倒在了凌家武馆大弟子吴翔的拳肘之下。而且最讽刺的是,最后这场对决已经变成了凌绝峰与凌烽之间的暗中较量,而凌绝峰指点的人倒下了,凌烽指点的人却站着。

    “你——”

    高台之上,凌绝峰再也无法保持那份淡定从容的姿态,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死死地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他气急败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愤恨和不甘在他胸腔中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

    这一场比试,任苍穹毫无疑问是输了。但凌绝峰却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那感觉比被人当场扇了几个耳光还要难受,仿佛被打下擂台的不是任苍穹,而是他自己。事实上,也差不多就是如此了。他与凌烽分别出声相助任苍穹与吴翔,这本身就等同于他跟凌烽在这演武楼中进行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一场隔空的较量。而今任苍穹被吴翔击败,而且是在他全程指点的情况下被击败,这就等同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凌烽正面击溃了。他京城凌家的少主,在武功招式的临场拆解和实战经验上,输给了江海凌家的一个“野路子”,这个事实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的是,任苍穹的纸面实力明明要比吴翔高出不少——五阶气劲对四阶气劲,任家两大绝学对凌家武馆的基础拳法,这怎么看都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在这样的情况下,任苍穹在他凌绝峰的亲自指点下还是被击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凌绝峰的临场指挥和实战判断,被凌烽全面压制了。无形之中,这等同于向在场所有人宣告——凌烽在实战上的反应速度、经验积累和临场判断力,要比他凌绝峰高出一大截。

    “翔子,没事吧?”

    凌烽早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擂台边,伸手将正从擂台上下来的吴翔稳稳地扶住。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吴翔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吴翔右侧腰肢那个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拳印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凌大哥,我没事,就是腰上挨了一拳,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吴翔咧嘴笑着,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尽管腰侧传来的疼痛让他的笑容有些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赢了,我真的赢了任苍穹。那家伙实力确实比我强,但我打赢他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激动——在此之前,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与任苍穹的对决,每一次都做好了苦战甚至落败的准备,却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赢,而且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凌烽拍了拍吴翔的肩头,动作很轻却很用力,目光中满是赞许与心疼。他没有多说什么,让吴翔回到座位上坐着好好休息,又吩咐铁牛拿出武馆备着的伤药给吴翔的腰侧上药包扎。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转过身来,抬眼朝着高台处凌绝峰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平静而冰冷,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

    “凌家的孙子,你要想跟我较量,我凌烽随时奉陪,不管是擂台上还是擂台外,我这条命就在这里,有本事你来取。”凌烽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演武楼,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钉般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别人在擂台上对战的时候,你在旁边玩这种出声指点的伎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