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块石料堆砌而起,这些石料也不知道暗影深渊是从哪里运送过来的,表面泛着黑色,并且极为光滑,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旁侧则是那陡峭的山崖,山崖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海面,一旦失足跌落,毫无生还的可能!
血影蹲下身,伸手触摸了一下城堡侧面的石壁,指尖划过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凌兄,这石壁光滑得过分。寻常的攀爬工具根本无处着力。就算是特制的攀岩爪,在这种石面上也很难抓牢。“血影低声道。
凌烽绕着城堡侧面的山崖边缘走了一段距离,仔细观察着地势。山崖的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凸出的岩石勉强可以落脚,但稍有不慎便会坠落。
他抬头看向上方,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堡侧面的每一处细节。
片刻后,凌烽眼中忽然一亮。
“血影,你看那里。“凌烽伸手指向城堡侧面大约七八丈高的地方,“那里有一排凸出的石棱,虽然很窄,但应该可以借力。那些石棱是当年建造城堡时用来架设脚手架的孔洞残留,后来虽然用石料封住了大半,但仍有部分凸出。“
血影顺着凌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排隐约凸起的石棱,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从那里往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类似的凸出点。只要把握好节奏,完全可以从这里攀上去。“凌烽继续说道。
血影沉吟了一下,道:“可行。不过这段石壁中间有一段大约三丈的距离没有任何借力点,必须一气呵成地跃上去。一旦中途失手……“
血影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后果。
凌烽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来打头阵。你在我下面策应,如果我上去了,你再跟上。“
“好。“血影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两人各自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将不必要的负重卸下,只留了必要的武器和攀爬工具。
凌烽将血煞长刀反握在手中,刀尖朝下,可以作为临时的辅助支撑。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扑上了石壁。
第一段石棱距离地面大约一丈半,凌烽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那道狭窄的石棱,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他手腕一翻,身体借力向上翻起,脚下踩住了另一处凸起的石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血影在下方紧盯着凌烽的动作,随时准备接应。他看到凌烽如同一只壁虎般贴着石壁向上攀升,每一次借力都极为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凌家少主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
凌烽很快便攀到了那处没有借力点的三丈石壁下方。他停住身形,双脚踩在两处凸起的石面上,身体紧贴着光滑的石壁,微微调整着呼吸。
这三丈石壁,完全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凭借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跃上去,扣住上方的那排石棱。
凌烽目光如炬,计算着距离和角度。他默数了三息,猛然间身形一纵,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上方射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海涛拍击山崖的声音隐约可闻。
凌烽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上升到了最高点的那一刻,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最上方的那道石棱。
但石棱太窄,扣住的瞬间他感到手指传来一阵刺痛,几乎要滑脱。
千钧一发之际,凌烽左手血煞长刀的刀尖狠狠扎入了石壁上一道细微的缝隙中,刀身弯曲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却硬生生地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凌烽借力一荡,整个人翻了上去,双脚稳稳地踏在了一处较为宽阔的石台上。
他大口喘息了几声,低头看向下方。
血影见他成功登上了那段石壁,毫不犹豫地也开始攀爬。血影的身法同样极为迅捷,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处三丈石壁下方。
他学着凌烽的方式,猛然发力纵身一跃,身形拔高数丈。但他跃起的高度比凌烽稍低了些许,右手扣住那处石棱时明显更为吃力。
凌烽立刻伏下身,伸出一只手,沉声道:“抓住!“
血影没有犹豫,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握住了凌烽的手腕。凌烽奋力一拉,将血影带上了石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好险。“血影低声道。
凌烽笑了笑,道:“继续。“
两人沿着城堡侧面的凸出石棱和凹陷缝隙一路向上攀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抵达了城堡侧面一处隐蔽的平台。这个平台位于城堡侧面三分之一高度的地方,刚好被一处凸出的墙体遮挡,不易被下方巡逻的暗影深渊战士发现。
凌烽伏在平台上,朝着城堡后方望去。
果然,在永夜堡的后方,有一片较为平坦的场地,那里停放着几架武装直升机,周围有数名地勤人员在忙碌着填充弹药和燃油。
“就是那里了。“凌烽低声道。
血影顺着凌烽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道:“一共停了四架,还有两架正在补给。另外两架似乎正在进行检修。补给点周围大约有十几名守卫,不算太多。但如果我们动手,惊动了他们,他们立刻就能拉响警报。“
凌烽观察了一会儿,道:“等。等他们最忙乱的时候再动手。补给的时候,噪音很大,我们完全可以在噪音的掩护下解决掉那些守卫。“
“好。那就等。“
两人潜伏在平台之上,耐心等待。
风吹过山崖,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凌烽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下方的直升机补给点,没有片刻偏离。
等待的时间里,凌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许多画面。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凌万军教他练刀。
那时候凌烽不过七八岁,身形瘦小,连一柄正常的战刀都举不稳。凌万军特意请铁匠打造了一柄轻巧的短刀给他练习。
每天天不亮,凌烽便被叫起来,在凌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练刀。一个动作要重复上百遍、上千遍,直到凌万军点头为止。
有一次凌烽实在练累了,将短刀往地上一扔,赌气道:“爹,我不练了!练刀有什么用?我又不跟人打架!“
凌万军当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短刀,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凌烽的眼睛。
“烽儿,“凌万军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记住,凌家的男儿,可以不练刀,但不能没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你可以不打架,但当有人欺负到咱家头上时,你得有还手的力量。“
“爹当年,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才没保护好你娘。“
凌万军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一刻,凌烽虽然年纪小,却感受到了父亲话语中那份沉重的悔恨与痛楚。从那天起,他再没有说过一句不练刀的话。
后来,他从短刀练到长刀,从单刀练到双刀,从刀法练到枪法、拳法、兵法。凌万军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凌烽也以惊人的天赋和毅力一一吸收。
凌家祖上传下来的“血煞九式“,凌烽在十八岁那年便已全部练成。凌万军看着他在校场上挥刀如风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恍惚。
“像你娘。“凌万军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
凌烽知道父亲说的是自己的眉眼神情。他的容貌承自母亲沈清荷,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与画像上的沈清荷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年,凌烽越来越明白父亲为何每次看着他时眼中总带着复杂的光芒。因为父亲在他身上看到了亡妻的影子,那是一种既幸福又痛苦的感受。
而凌烽也渐渐明白,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完成父亲的复仇之愿,更是要活出母亲用生命换来的那份意义。
“凌兄,动了。“血影的低语将凌烽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凌烽猛然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到下方的补给点上。只见两架武装直升机的补给已经接近尾声,地勤人员正在撤除油管和弹药架。而另外两架直升机旁的检修人员也似乎完成了工作,正在收拾工具。
十几名守卫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直升机上,有几名守卫甚至背对着凌烽他们的方向,正在吸烟聊天。
“时机到了。“凌烽沉声道,“我从左侧下去,解决左边的那几名守卫。你从右侧下去,解决右边那几名。中间的留给最后的冲刺。记住,尽可能不用枪,用刀。“
血影点了点头,低声道:“明白。“
两人身形同时从平台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沿着城堡侧面的一些凸出结构迅速下降。
凌烽落地的那一刻,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背靠着城堡侧面的墙体,一个闪身便绕到了一名守卫身后。
那名守卫正背对着他,仰头看着一架直升机,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凌烽左手捂住那名守卫的口鼻,右手的血煞长刀在脖颈处一抹,一道极细的血线出现,那名守卫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凌烽轻轻放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血影那边同样干净利落,他的两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收割着性命。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补给点外围的十几名守卫已经被解决了大半。
但就在血影解决第五名守卫时,对方临死前踢翻了一只金属油桶,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这声响在安静的补给点上格外刺耳。
剩下的几名守卫立刻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人猛地转过身,看到了正在逼近的凌烽,张嘴便要大喊。
凌烽身形一闪,快到了极致,手中的血煞长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凌空掷出,刀尖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守卫的喉咙。
那名守卫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闷响,却终究没能喊出声来,倒地身亡。
但这一下,已经惊动了直升机旁边的地勤人员。一名地勤人员惊慌失措地丢下了手中的工具,转身便朝着营地深处的警报装置跑去。
“拦住他!“凌烽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血影比他更快,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两柄短刃交叠而出,一道寒光掠过了那名地勤人员的后颈。
那名地勤人员奔出了两步,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向前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整个补给点恢复了寂静。
凌烽快步上前,捡回自己的血煞长刀,刀身上的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他扫了一眼场中的情况,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快!时间不多!暗影深渊的人很快就会察觉这边的异常。“凌烽说着,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架武装直升机。
血影紧随其后,两人迅速登上了直升机。
凌烽坐在驾驶位上,飞快地扫了一眼操控面板。他在凌家军中接受过各种载具的驾驶训练,武装直升机虽然不是最擅长的,但也足以操控。
“你会开?“血影有些意外。
凌烽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检查仪表盘一边道:“父亲当年专门让我练过。他说,凌家少主可以不会骑马,但不能不会开飞机。时代变了,打仗的方式也变了。“
血影闻言,难得地笑了一下,道:“凌伯父果然深谋远虑。“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旋翼开始缓缓转动。
补给点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永夜堡上方哨兵的注意。一名哨兵探出头来,看到补给点上的直升机正在启动,而地面上一片狼藉,立刻拉响了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坐稳了!“
凌烽猛地拉起了操纵杆,武装直升机在轰鸣声中拔地而起。与此同时,永夜堡方向已经有数挺速射机枪调转枪口,朝着直升机扫射而来。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机身上,迸溅出一串串火花。
凌烽猛地一推操纵杆,直升机侧身翻转,规避开了最密集的火力。同时他按下武器发射按钮,机载的火神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朝着永夜堡上方的那几座堡垒炮塔横扫过去。
轰!轰!轰!
火神炮的威力非同小可,密集的弹雨打在堡垒炮塔上,将炮塔上方的金属外壳打得千疮百孔。其中一座炮塔的火力点在连续承受了数十发***的打击后,轰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打中了!“血影在副驾驶位上喊道。
凌烽眼中精光一闪,操纵直升机转向,朝着正前方的战场飞去。地面上,正在与暗影深渊交战的联军战士看到了那架武装直升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是少主!少主夺下了敌军的直升机!“
“兄弟们,冲啊!火力掩护少主!“
凌战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大喝一声:“全体冲锋!目标永夜堡正门!杀——!“
联军战士士气大振,原本被堡垒炮塔压制的颓势一扫而空。数百名战士在凌战的率领下如潮水般向前涌去,手中的武器疯狂开火,将暗影深渊的防守火力压制了下去。
半空中,凌烽驾驶着武装直升机开始第二轮扫射。火神炮的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弹道,精准地覆盖了永夜堡正门上方剩余的两座堡垒炮塔。
轰隆!轰隆!
又有两座炮塔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下相继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地狱火在永夜堡内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直升机被敌军夺去了!补给点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地狱火暴怒地吼着,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沙盘上。
没有人能回答他。
此刻的地狱火,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眼睁睁看着己方的堡垒炮塔被逐一摧毁,看着联军的战士潮水般涌向永夜堡正门,却已经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守住暗主闭关的行宫,守住那最后的希望。
地面上,凌战率领的联军战士已经冲到了永夜堡正门下方。残余的暗影深渊战士在沙包墙后面疯狂还击,但已经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凌战一马当先,手中战刀劈开了前面的铁丝网,大吼道:“破门!“
数名突击手扛着爆破装置冲上前去,将炸药贴在了永夜堡正门的门缝处。
“退后!引爆!“
轰!
一声巨响,永夜堡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炸得向内塌陷。
“冲进去!“
凌战率先冲入了永夜堡内部,联军战士紧随其后,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