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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借力破敌

    那天晚上从密室回来以后,张希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踏实。

    慕容瑶那张脸老在他脑子里晃。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这事儿像个套,可他又说不清楚套在哪儿。

    第二天一早,上下敲了他的门。

    “有动静。”上下站在门口,压低声音,“昨晚半夜,洪舵主的心腹出了城。”

    张希安坐起来,揉了揉脸:“往哪边去了?”

    “北边。”

    北边。

    张希安心里头咯噔一下。

    北边,那就是北狄的方向。

    他洗漱完,吃了两口早饭,正琢磨着怎么去见慕容瑶,李堂主就来了。

    “李兄弟,慕容姑娘请你过去一趟。”

    张希安跟着李堂主去了城西那间院子。

    还是那间屋,还是那张八仙桌。

    慕容瑶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坐在窗前,手里端着茶盏。

    看见张希安进来,她放下茶盏,笑了笑:“想好了?”

    张希安在她对面坐下,没接话。

    慕容瑶也不急,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你想端掉永安分舵,我可以帮你。”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要端白莲教分舵,我可以引路。”

    张希安抬头看她。

    “我知道分舵的暗道在哪儿,知道藏兵的位置,知道洪舵主把账册藏在什么地方。”慕容瑶顿了顿,眼波流转,“只当是嫁妆。”

    张希安没吭声。

    上下从暗处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瑶。

    慕容瑶瞥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国师的弟子,果然是个冷面人。”

    上下没理她,转头看向张希安:“你怎么说?”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慕容瑶在钓他,用这个分舵当饵,用那些情报当钩。

    可问题是,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光靠他和上下两个人,想在永安分舵里查出个名堂来,至少还得几个月。

    有了慕容瑶的指引,这事儿能快很多。

    “你确定能带我们进去?”张希安问。

    慕容瑶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在这分舵里待了半年,比洪舵主自己都清楚他家里有几条耗子。”

    张希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

    上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慕容瑶笑了,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慕容瑶站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希安,笑了笑:“你说呢?”

    张希安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那天傍晚,张希安在屋里待着,上下从外头回来,把一包东西扔在桌上。

    “永安分舵的地形图。”上下说,“我找李堂主套的。”

    张希安打开袋子,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摊开来。

    纸上画着永安分舵的平面图,院子、正厅、厢房、后院、假山、水井,都标得清清楚楚。

    “李堂主说什么了?”张希安问。

    “他说这是以前修缮的时候留下的图纸。”上下坐下来,“我问他要不要跟舵主说一声,他说不用,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张希安看着图纸,皱了皱眉。

    这图画得太清楚了,连地下密道都标了出来。

    “太容易了。”张希安低声说。

    “什么意思?”上下问。

    “意思是,这图可能有问题。”张希安抬起头,看着上下,“如果李堂主这么轻易就把分舵的图纸给我们,那说明要么他不信任洪舵主,要么这图本身就是假的。”

    上下愣了一下。

    “明天见了慕容瑶,看她怎么说。”张希安把图纸收起来,放在桌上,“如果她说的地方跟图上对不上,那这图就有问题。”

    上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张希安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慕容瑶那句话:“只当是嫁妆。”

    嫁妆。

    他娶了她,她能给他什么?

    她说了,白藤谷的人脉,情报网,江湖上的关系。

    可这些东西,他真的需要吗?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需要。

    他现在手里没人没兵,白莲教这条线又查不下去,再有慕容瑶的人脉和情报,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可问题是,她图什么?

    白藤谷没了,她一个江湖人,为什么要嫁给他一个被朝廷闲置的官?

    张希安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慕容瑶。

    还是那间院子,还是那间屋。

    慕容瑶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很多。

    看见张希安来了,她也没寒暄,直接说:“今晚动手。”

    张希安愣了一下:“今晚?”

    “对。”慕容瑶说,“洪舵主明天要去总坛述职,今天晚上是他最松懈的时候。错过今晚,至少要等半个月。”

    张希安沉吟了一会儿:“你有把握?”

    慕容瑶点了点头:“我已经摸清了分舵的暗哨位置,一共有三个点。库房有两个守卫,正厅有一个值夜的。只要控制住这些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知道洪舵主的卧房在哪儿。”

    张希安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头翻腾了好一会儿。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忽然冒出一句,语气有些复杂,“你这还没过门呢,就先帮我端别人的窝了。”

    慕容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张希安说,“心眼多,是好事。”

    慕容瑶收起笑,看着他:“今晚子时,我在城西老槐树下等你。”

    张希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永安县城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张希安和上下提前到了城西的老槐树下。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慕容瑶来了。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头发用布巾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江湖上的夜行客。

    “分舵的暗哨每半个时辰换一次人。”她压低声音说,“现在正好是换人的时候,咱们从后院翻墙进去,先摸掉正厅和库房的守卫,再去地下密室找账册。”

    上下看了她一眼:“洪舵主在哪儿?”

    “他的卧房在前院东边。”慕容瑶说,“只要咱们不惊动他,就不会有事。”

    张希安问她:“你确定账册放在地下密室?”

    “确定。”慕容瑶说,“我亲手送进去的。”

    张希安看了上下一眼:“走。”

    三人摸到永安分舵的后院墙外。

    墙很高,有两丈多,但墙上爬满了藤蔓,正好可以踩着藤蔓翻上去。

    慕容瑶先上,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翻到了墙头上。

    上下紧随其后,轻松得像在平地上走路。

    张希安爬上去费了点力气,但也跟上了。

    三人跳进后院,猫着腰往前走。

    慕容瑶对分舵里头的布局很熟,连哪儿有花盆、哪儿有石阶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带着张希安和上下绕过假山,穿过走廊,来到前院正厅的侧面。

    正厅里亮着灯,一个值夜的守卫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上下摸过去,一记手刀敲在守卫脖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上下把他拖到暗处,绑了个结实,堵上嘴。

    慕容瑶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库房门口。

    两个守卫蹲在门槛上,正在低声说话。

    慕容瑶跟张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希安摸出几颗碎银子,往墙角扔了一颗。

    叮的一声,两个守卫同时转头。

    “什么动静?”一个站起来,走到墙角查看。

    那边刚蹲下,张希安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那人直接趴在地上。

    另一个守卫刚想喊,上下已经到了他跟前,五指扣住他的脖子,往墙上一按,那人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快。”慕容瑶压低声音,“地下密室的入口在库房后面的暗门里。”

    三人推开工坊里的杂物,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慕容瑶摸出火折子,吹亮,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她走在前面,张希安和上下跟在后面。

    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走了约莫十几级,面前出现一扇铁门。

    慕容瑶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铁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都是石头,正中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上摆着几摞账册和一个木匣子。

    慕容瑶走到桌前,拿起一本账册,翻了几页,递给张希安:“你看这个。”

    张希安接过来,借着火折子的光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账册上头写着永安分舵近半年的武器交易记录——卖出去的刀剑弓弩,买家全是北边的部落名号。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张希安问。

    “青州军械库。”慕容瑶说,“白莲教跟军方的人有勾结,每隔三个月会有一批军械从青州运过来,再由分舵转卖给北狄人。”

    张希安咬了咬牙。

    他一直知道白莲教跟北狄有勾结,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些账册,够不够?”慕容瑶问。

    “够了。”张希安把账册塞进怀里,“走吧。”

    三人退出密室,把地板重新盖上,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回到院子里,张希安看了一眼东边洪舵主的卧房,问慕容瑶:“他那边要不要动?”

    “不用。”慕容瑶说,“账册到手了,他那边就是只鸡,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三人按原路翻出院墙,回到城西的老槐树下。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张希安站在老槐树下,把账册重新拿出来翻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沉。

    “这东西,能扳倒永安分舵。”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嫁妆嘛。”慕容瑶笑了笑,“总得值点钱。”

    张希安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慕容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我说了,你是一把刀。我想借你这把刀,砍开一条路。”

    “什么路?”

    “回白藤谷的路。”慕容瑶说,“白藤谷虽然没了,但该算的账,我还没算完。”

    张希安沉默了。

    他知道慕容瑶说的“账”是什么。

    白藤谷覆灭之后,她一直在追查背后的主使者。

    “好。”张希安说,“你帮我端了永安分舵,我帮你查白藤谷的事。”

    慕容瑶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三个人在老槐树下分头。

    张希安和上下回了小院,慕容瑶回了她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一大早,李堂主就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李兄弟,不好了!”他喘着粗气,“分舵出大事了!”

    张希安刚洗漱完,擦了擦手:“怎么了?”

    “昨晚有人摸了进去,账册全丢了!”李堂主脸色煞白,“舵主大发雷霆,正在追查是谁干的!”

    张希安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账册丢了?谁干的?”

    “不知道。”李堂主摇头,“看守说昨晚没发现任何异常,但今早去密室一查,账册全没了。”

    张希安皱了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舵主说了,今天分舵所有人都不准出门,他要一个一个问。”李堂主看着他,“李兄弟,你昨晚在哪儿?”

    “在屋里睡觉。”张希安说,“上下可以作证。”

    上下在旁边点了点头。

    李堂主松了口气:“那就好。舵主说了,只要查清白就行。”

    等李堂主走了以后,上下看着张希安:“接下来怎么办?”

    “等。”张希安说,“账册在我们手里,洪舵主现在肯定心急如焚。等他慌了,就会自己露出破绽。”

    “那慕容瑶那边呢?”

    “她说了,今天她会过来找我。”

    张希安说。

    果然,那天下午,慕容瑶来了。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妇女。

    “洪舵主已经派人去总坛求援了。”她一进门就说,“最多三天,总坛就会派人下来。”

    张希安问:“总坛来的人,你能认出来吗?”

    “能。”慕容瑶说,“总坛的头目我都认识。”

    “那好。”张希安想了想,“咱们不能再等了。明天晚上,趁着洪舵主还没稳住局面,直接动手。”

    上下看了他一眼:“怎么动手?”

    “分两头。”张希安说,“我带人去账房,擒住洪舵主的心腹,搜出账册里提到的那些交易的证据。你带人封锁分舵的所有出口,别让一个人跑了。”

    慕容瑶问:“我做什么?”

    “你带路。”张希安说,“你知道分舵的暗道和藏兵位置,你带着上下走暗道,把那些藏起来的武器全收了。”

    慕容瑶点了点头:“行。”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小院里密谋到深夜,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商量了一遍。

    第二天晚上,张希安跟上下分头行动。

    上下持着密令去调集官军,在外围布下封锁线。

    张希安带着慕容瑶和几个精干的老手,直奔分舵的账房。

    洪舵主的心腹正在账房里头算账,看见张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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