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奶声奶气地感叹了一句：“哇，小叔，你好像被奥特曼踢飞的怪兽哦。”
夏知柚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了嘴。
裴烬辞站在她身前，工装外套的拉链敞着，跟早上在家系着小黄鸭围裙煎爱心蛋的时候判若两人。
“裴烬辞，”陆衍舟哆哆嗦嗦地指着裴烬辞，“你等着，我报警！你打人！你恶意伤人，你会有报应的。”
裴烬辞往前迈了一步，陆衍舟惊惧往后缩，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你欺负我女朋友一次，我打一次，”裴烬辞冷笑，“不信你可以试试。”
陆衍舟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我在本地有人有势，别以为你一直能威胁我，我迟早把你送进监狱！”
裴烬辞笑了一下。
“那你最好保证能把我一辈子送进去。”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否则等我出来了，你和你全家都得小心点。”
陆衍舟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再说话。
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连头都没敢回。
夏知柚吞吞喉咙，好可怕，不愧是将来要成为裴氏太子爷的男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人吓得连滚带爬。
夏知柚开始担心，男主被认回裴家后，自己该不会当天就被送往南非了吧？
“想什么呢？”
裴烬辞转过身来，把地上散落的三角铁和沙锤一个一个捡起来。看向夏知柚时，脸上那层冷意已经融化了。
“我开玩笑的，”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吓到你了？”
夏知柚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咽了口唾沫。
“……没有。”
裴烬辞看了她一眼，心想，他女朋友真可爱。
连他吓人的话都相信。
裴烬辞不仅吓到了陆衍舟，幼儿园的老师们也瑟瑟发抖。
“妈呀，我还以为夏知柚男朋友就一普通打工的……”
“这哪是搬砖的啊，这身手，以前练过的吧？”
“你们之前谁说夏知柚老实巴交好欺负来着？男朋友可不是善茬！”
“对对，我反正以后再也不说知柚坏话了。她那男朋友，跟要吃人似的。”
裴烬辞不轻不重地扫过那几个老师堆在一起的角落，“知柚，以后幼儿园里有人欺负你，都可以来找我。”
几个老师拼命摇头，恨不得扇之前说夏老师水性杨花，吊着一个勾一个的自己几巴掌。
夏知柚眨眨眼睛。
以前他们在背后说她“有两个男朋友”“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天天跟家长献殷勤”的那些话，她不是没听过，只是习惯了忍着。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从小就是被家里这么被教的，亲戚挤兑她的时候忍，邻居欺负她的时候忍，同学排挤她的时候也要忍。
裴烬辞是第一个替她出头的人。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潮湿的热意逼回去，冲他点了点头，“走啦，我们回家。”
＊
初冬的傍晚天黑得早，街道两侧的店铺亮起暖黄的招牌。
夏知柚走在裴烬辞旁边，心情很好，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周末音乐节比赛，”她掰着手指算给他听，“赢了有三千块奖金！园长说了，这次汇报演出搞得好，年底就升我当正式的声乐老师，加薪百分之三十。”
裴烬辞走在靠马路那一侧，工装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路灯正好在这时候亮了，昏黄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仰着脸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分明。
“我女朋友真能干。”
夏知柚本来想骂他一句“少贫嘴”，话到嘴边忽然听见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但那股干痛感又涌上来了。
裴烬辞的眉心皱了一下：“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她摆摆手，“不累，就是喊得多。小朋友不听话，我追在后面吼，吼一天下来就这样了。明天比赛之前多喝点水就好。”
裴烬辞停下来看了看路边的超市，“进去买点东西。”
超市里的暖风扑面而来，把冬夜的寒气挡在外面。
夏知柚跟着他走进去，看他推了购物车，熟门熟路地往生鲜区走。
排骨、莲藕、一盒草莓、两盒车厘子、她上次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的糯米藕，被他一盒一盒放进车里。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她跟在车后面走，“我又不是猪。”
裴烬辞推着车拐进了干货区。
胖大海、川贝、冰糖、枇杷罐头，几样东西被他利落地扫进车里，确认买齐了，这才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夏知柚跟在后面看着他付钱、拎袋子、把购物袋在手腕上挂好。
超市的灯打在他后脑勺上，发尾有一截没被帽子压住，翘起来一根，支棱棱的。
她伸手把那根翘起来的发尾按了下去。
裴烬辞回过头来看她，她赶紧把手缩回去插进外套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嘿嘿，她也是摸过太子爷头发的人啦。
到家之后裴烬辞先去了厨房，夏知柚这才知道，人是给她弄冰糖雪梨去了。
梨汤炖好的时候她被裴烬辞从沙发上拎起来，白瓷碗烫得指尖发麻。
夏知柚低头喝了一口，冰糖梨水裹着软烂的果肉滑过喉咙，那股干涩刺痛的感觉被熨开了一大片。
“真舒服。”
“明天继续给你炖，还有胖大海，你带去教室泡，对嗓子好。”
晚饭后夏知柚又开始了排练。
她站在卧室里对着手机录明天的比赛曲目，一遍一遍地过，声音越来越哑。
裴烬辞看了一会儿，眉心越皱越紧。
“别练了。”他走过来把手机抽走。
“周末就比赛了，我这一段转音还不稳。”
“你嗓子不要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你上次不是说小朋友不听话吗？我给你拍个视频吧，凶他们几句，你明天放给他们看。”
夏知柚愣了：“拍视频有什么用？”
裴烬辞已经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调了一下前置摄像头的位置。
他把脸凑近屏幕，眉毛下压，眼睛一眯，声音压低——
“小朋友们，都给我乖乖听话。谁要是不好好排练，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抓走。”
他把手机递给她：“就……试试，不一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