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柚看了她一眼:“是吗?那我这个人呢,就喜欢沾光。周老师要不想让我沾,你大可以去找园长申请,看看是谁没被邀请?”
周琳琳气得嘴唇哆嗦了一下,抄起教案转身就走。
门在她身后被摔得砰的一声响,几个小朋友吓得缩了缩脖子。
夏知柚弯腰拍了拍小朋友们的后背,声音放轻了:“没事,她走了。”
但等夏知柚第一次翻开全国赛的详细考核大纲的时候,人傻了。
大赛分为四个篇章——春、夏、秋、冬,每个篇章十五分钟,由两位老师主导设计和编排。
她负责春夏,周琳琳负责秋冬,但考核大纲最后一页的才艺展示细则上写着:“教师需参与至少一个篇章的舞蹈编排与现场示范,动作难度不低于三级标准。”
完蛋了!她连广场舞都不会跳,何况是教小朋友排练,不如让她当场去南极挖矿。
相反,周琳琳却是舞蹈专业。
“舞蹈部分你准备怎么办?不会到时候要放视频让小朋友自己跳吧?夏老师,不会这么不专业吧?”
“我可得警告你,跳舞占三成分,你要是拖后腿别怪我翻脸。”
“周老师,”夏知柚打断她,“到底谁拖后腿?我带队拿过省一等奖。你带队拿过什么奖项?”
周琳琳的嘴唇抿紧了,脸色青了青。
她张了张嘴要吵架,但夏知柚已经转过去继续收拾道具了。
“夏知柚,我倒要看看,你能排练个什么东西出来。”
当天晚上夏知柚窝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历年获奖视频截图和舞蹈编排案例。
她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节拍和走位。
但夏知柚跟着手机里的教学视频做了一个基础的波浪动作,脊背僵得像块木板,腰根本弯不下去。
她烦躁地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面躺下来喘气。
裴烬辞觉得她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跳舞?”
“废话。”她闭着眼,声音沉闷。
*
裴烬辞转身回了房间,抱着那台新电脑走出来,键盘声噼啪响了一阵。
“历年全国赛的评分细则,我帮你筛出来了。每个评委的打分偏好和往年高分段选手的共同特征,春夏组更看重节奏把控和视觉呈现。”
夏知柚爬起来凑过去看。
电脑屏幕上,他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每一个评委的历年打分曲线,甚至还整理了一份高分段选手的编舞风格总结。
“裴烬辞!你太有用了!”她激动地抱了裴烬辞一下,然后回去认真研究。
裴烬辞还沉浸在怀抱里呢,有些可惜,怎么就不是在床上夸他好用呢?
夏知柚重新编排舞蹈,裴烬辞舍不得走了,就坐在旁边敲代码。
凌晨一点。
夏知柚瘫在地毯上彻底起不来了。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喘气,肩膀和脖子酸得像被拆开又装回去的。
裴烬辞合上电脑走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去洗澡睡觉。”
“不想洗头。”她闭着眼说,“太晚了,吹头发要好长时间。”
“那就不洗。”
“不行。”她睁开眼瞪他,“明天要去幼儿园,头发油了不好看。”
裴烬辞心想,怎么会呢,她就是没头发也好看。
于是,索性把便携洗头盆从阳台拖进来,接了热水,试了试温度,端到她面前,又去拿来洗头水、干毛巾和吹风机,在沙发前面蹲了下来。
“过来。”他拍了拍地面。
夏知柚不可思议:“你要帮我洗头?”
他又拍了拍地面:“躺着,头搁盆沿。”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相信了男主的智商。
顺从地躺下来了,后颈搁在盆沿的软垫上,头发垂进温水里。
裴烬辞的指腹穿过她的发丝,温热的水流被他兜着慢慢泼在头皮上。
他的指腹上有粗粝的茧,蹭过她的发缝的时候带起细微的战栗,但力道刚刚好,让夏知柚不禁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从眩晕的光线中,夏知柚看到裴烬辞低着头,睫毛垂着,台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好看极了。
她盯着他薄红的嘴唇看了很久,久到裴烬辞的手顿了一下,垂眼看了她一眼。
“要亲吗?”
夏知柚:“……不要!”
裴烬辞可惜:“我可以涂你喜欢的唇膏。”
他顺便把她的头发拧干,用干毛巾裹起来:“起来吹。”
夏知柚猛地坐起来,脸颊烧得厉害:“谁稀罕吃你的唇膏?”
她抢过吹风机背对着他开始吹头发,手指胡乱地扒拉着湿漉漉的发尾。
裴烬辞坐在她身后没走,就坐在那里看着她背对着他吹头发的背影。
“裴烬辞,”她忽然说,“如果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裴烬辞看着她的背影,毫不犹豫:“会。”
“那件事很严重。可能会耽误你成为百万富翁,让你吃很多苦。”
“我会。”他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所以我原谅你。”
“那你什么时候不会原谅我?”
“当你决定要离开我的时候。”
夏知柚皱着一张脸,骗人,到时就是他主动要她走了。
裴烬辞似乎是被她的哭脸吓到了,连忙说:“不会的,我什么时候都不会不原谅你。你只要不走,我什么都原谅。”
夏知柚的喉咙堵得发疼。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我们勾手指。”
裴烬辞倾身向前,极轻极轻地在她指骨上落了一个吻。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睡吧。祝你有一个好梦,梦里有我。”
“……那要是梦里没有你呢?”
“那就醒来,睁开眼,你就能看到我了。”他说。
夏知柚苦涩闭眼。
可是,这种偷来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
夏知柚啊夏知柚,自欺欺人的爱情,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