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烛火下。

    微风吹来,影影绰绰的光,映照在谢琰那张冰山般的脸上。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慢条斯理的拿出手帕,一根一根擦掉纸上的鲜血,冷笑一声,“旧情难忘。”

    低沉沙哑的嗓音,听得众人浑身一颤。

    公孙谋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彼此交换视线,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包间内的众人,全部是跟着谢琰东征西讨的生死兄弟。

    在他们眼中,谢琰坐怀不乱,无论遇到多么惊艳的美人,依旧面不改色,可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子失态了。

    是的,失态了。

    堂堂战神王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即便被围困在万军之中,身受重伤,体力尽时,却毫不畏惧。

    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心乱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转个不停。

    砰的一声。

    谢琰手指轻敲桌面,“把我当瞎子了?”

    这些人好大胆子,在他眼前眉来眼去。

    双眸之上虽遮着锦缎,但周围的一切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胆子越来越大。

    竟然把他当做真瞎子。

    “主子恕罪,我等不敢……刚刚不是说了吗?让我们运送粮食和药材去江南,我们即刻起身,不打扰主子了。”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走……连夜离开。”

    察觉到谢琰面带不悦,众人不敢耽搁,丢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一个个跑得飞快,脚底抹油,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公孙谋却没有离开,轻轻嗅了嗅,“哇,屋子有股怪味,好酸呢。”

    话音未落,他一个转身。

    砰的一声。

    一个茶杯重重的摔在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公孙谋拍了拍胸口,“好险呀,差点被开瓢了。你这也太狠了,是想要灭了我这个军师,吞了我的功劳不成。”

    谢琰轻哼一声,“回去吧。”

    他转动轮椅面容冷肃,当通过密道离开前,听到谢缇那猥琐的笑声,眉头皱的紧紧。

    公孙谋见状,连忙开口,“皇家颜面,与你我何干?不要多管闲事。”

    谢缇第一次来青楼,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仔细调查后发现这里竟然有祝云朝的手笔,换句话说,竟然是明月楼的手笔。

    如今他们早已调查清楚,明月楼是许家产业,如今更是落到了祝云朝手中。

    对于谢琰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于谢琰所在意的皇家威严,在公孙谋眼里屁都不是。

    “彼消我长,你我不去添把火就算好的了。”

    见谢琰没有言语,公孙谋推着他的轮椅快速离开。

    身后的两个侍卫,冷冷看了谢缇包间方向一眼,哼了一声。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主子被害成这个样子,完全是皇后母子以及欧阳家的手笔。

    否则放眼整个朝堂,谁敢对他们主子动手。

    ……

    夜深人静。

    许多人难以入眠。

    祝云朝心情极好的回到院子,洗漱一番之后,沉沉的进入梦乡,而另一边的祝雪宁回到房间,看着以往代表情意的那些礼物,眼泪在眼睛打转。

    一旁的柳姨娘,脸色难看至极,“这也太欺负人了,你肚子还怀着他的孩子呢,竟然如此无情。”

    泪水无声落下,祝雪宁扑到了柳姨娘怀里,“娘,我以后可怎么办?还没嫁过去呢,无论是皇后还是他,竟然对我如此不上心。”

    未来婆婆的算计,夫君的轻视。

    这都是要命的。

    柳姨娘心疼女儿,但更在意权势,“丫头,不要争一时长短,青楼女子就算是长得娇媚,备受宠爱又如何,他们身份上不得台面,必定越不过你去。”

    “好好听话,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争取得到男人的爱怜,伺机而动,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房间内低低的啜泣声不停响起。

    祝雪宁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止不住的心痛。

    一开始的勾引是刻意的,就是为了抢夺祝云朝所拥有的一切,可后来的真情付出也是真的。

    少女怀春,得一良人悉心呵护,谁又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可如今……一切成了笑话。

    祝雪宁哭了好一会儿,心里越发堵的慌,“我的身体该怎么办?现在没有银子,还有嫁妆的事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银子乃万恶之源。

    更可恨的是祝明山书房里的东西已经被换掉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又不知道被谁给换了。

    如今所有的事情如同一把刀悬在他们头顶,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这时,柳姨娘身旁的嬷嬷小声念叨着,“主子,四皇子身份贵重,必不必多言,可哪来那么多银子……”

    柳姨娘冷冷的目光看过去,“你在我身边多年,不必吞吞吐吐,可是听到了什么?”

    嬷嬷垂着头,“只是谣传而已,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说四殿下最近与商户之人相交甚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祝雪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金光。

    母女二人眼神对视。

    柳姨娘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全部退下。

    没了外人,祝雪宁迫不及待开口,“娘亲,这可是一条极好的路,那些人身份低贱,只要与之相交,定会有花不完的银子,所有的事情将迎刃而解。”

    柳姨娘心有顾忌,“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不会天上掉馅饼,万一他们有所求怎么办?”

    要知道,自从嫁给祝明山之后,不是没有人主动送银子,可柳姨娘却一文钱也不敢拿,就担心东窗事发,没了小命。

    祝雪宁擦干眼泪,抬高下巴,“这世上还有比皇家更尊贵的吗?如今四殿下已然收了那些银子,不差我这一点了。”

    夜色漆黑,她冷冷的眸子看向外面,“更何况,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时间拖得越长,我身体的毒素会越多,这几日没有吃补品,那两个嬷嬷已经产生了怀疑。”

    两个嬷嬷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每日什么也不干,美其名曰照顾她。

    流水般的补品端上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硬着头皮吃,然后再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