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被焚毁!城镇被劫掠!行省总督被杀!
那些该死的哥萨克野人竟敢在我的土地上撒野!
穆罕默德二世坐在埃迪尔内的素檀宫殿内。
跪在地上的信使额头紧贴地毯:“陛下,那些野蛮人不仅抢劫,还煽动希腊贱民造反,他们宣布废除所有地契,把土地分给耕种者。”
“够了!”素檀一脚踢翻香炉,香料灰烬撒了一地。
他转向沉默不语的维齐尔们:“我们海军到哪里了?”
大维齐尔谨慎地回答:“哈桑帕夏已率三百艘桨帆船在瓦尔纳港集结,只等您一声令下。”
素檀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这种平静比先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传调近卫军随我东返。那些哥萨克杂种必须明白。挑衅奥斯曼的代价是灭族之灾!”
伊万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有商船带来消息,奥斯曼舰队正在瓦尔纳港集结,至少有三百多艘桨帆船!”
“比预计的少。看来苏丹低估了我们。”安德烈听闻奥斯曼的情况不慌不忙。
“命令舰队,准备启航,是时候教教土耳其人怎么打海战了。”
黑海西岸的瓦尔纳湾的被浓雾笼罩。
哥萨克舰队象一群沉默的海怪潜伏在雾墙之后。
安德烈感受着脚下战舰随波起伏的律动。
影影绰绰间,能看到奥斯曼方向,八十艘重型桨帆船组成主舰队,两侧各有六十艘中型战舰掩护。
他们的旗舰是有着六层桨座命运之矛”巨舰,两侧还有一百多艘小艇,像虱子似的围着。
安德烈下令:“让轻型战船立刻出击,伪装成商船靠近敌阵中央。”
十几艘经过伪装的哥萨克火船升起热那亚商旗,笨拙地向奥斯曼舰队中部驶去。
从远处看,它们就象被战局吓傻的商船,连航向都歪歪扭扭。
但这正是安德烈精心设计的假象。
每艘火船都装载着特殊配制的希腊火,这种黏稠液体一旦点燃,连海水都无法熄灭。
“全舰队准备。炮舰居左,接舷战队居右。等我信号。”
奥斯曼人发现了异常。
那十几艘商船同时转向,正直冲着奥斯曼旗舰命运之矛而去。
奥斯曼人发现异常时已经太迟。
甲板上的水手点燃引线后纷纷跳海,小艇早已在预定位置等侯。
“命运之矛”上的奥斯曼新任海军司令哈桑瞪大眼睛,他认出了那些跳动的火焰,这是希腊火!
希腊火的配方是东罗马帝国的
存续至今,是海战之中的无敌存在。
他声嘶力竭地下令转向,但六层桨座的巨舰转身缓慢如怀孕的母象。
几十团耀眼的火球在海面上炸开。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黏稠的、像活物般爬行的诡异火浪。
它们顺着“命运之矛”的船浆爬升,很快吞噬了半个船队。
奥斯曼水手惨叫着跳入海中,却发现火焰在水面继续燃烧。
“全舰开火!”安德烈挥剑前指。
哥萨克炮舰的齐射如雷霆炸响。
特制的链弹在空中旋转,专门瞄准敌舰枪杆和船浆。
一艘奥斯曼战船的主桅被整个削断,重重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血花。
几十艘哥萨克轻型战船如离弦之箭,从大舰缝隙中窜出。
这些灵活的小船专挑大舰的舵桨系统攻击,水手们用长钩固定敌船后,立刻挥斧砍断桨叶。
失去机动能力的奥斯曼战船像被拔了牙的蛇,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安德烈紧盯着战场中央。
“命运之矛”正在转向。
那艘巨舰撞开自家小船,试图逃离火海。
“全速前进,瞄准旗舰侧舷!”
哥萨克旗舰露出涂满防火泥的狰狞撞角。
两艘巨舰相撞的瞬间,甲板上所有人都摔倒在地。
橡木船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但哥萨克造船匠的技艺经受住了考验。
钢铁撞角深深嵌入命运之矛的侧腹,钩锁自动弹射而出,将两舰死死固定在一起。
“登舰!”
大量的哥萨克海军士兵得令,狞笑着跳过甲板,能看到对方恐惧的神情。
甲板战血腥而短暂。
奥斯曼水兵很快溃不成军。
雾气退散,海战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簇抵抗者被赶下船舷,落入满是鲨鱼的海中。
“清点战果”安德烈站在命运之矛的舰桥上命令。
“三百艘奥斯曼战舰中,一百多艘沉没或燃烧,其馀投降。
我们损失了五十多艘小船和三十艘中型战船,但主力完好无损。”
“俘虏太多了。至少两千多人,我们的船舱装不下。”伊万擦着斧头上的脑浆报告。
安德烈望向漂浮着残骸的海面:“那就送他们回君士坦丁堡。”
安德烈走向命运之矛的舰尾,亲手降下新月旗。
旗帜落下,黑龙旗升起,绣着黑龙踩踏新月的哥萨克战旗升起,幸存的奥斯曼水手发出绝望的呜咽。
这代表奥斯曼的旗舰就此归属哥萨克。
虽然它已经残破不堪,但修一修也还能航行。
哪怕当个收藏品,也是举世无双的珍藏。
“等市民们得知海战胜利的消息,君士坦丁堡的每条街道,每一位市民都会欢呼雀跃的,说不定会让更多中立的市民添加我们的行列。”
素檀宫殿的气氛凝固如冰。
“海军全军复没?”穆罕默德二世的话语中听不出喜怒。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中国青花瓷杯,那是威尼斯商人进献的珍品。
跪在地上的幸存海军将领汗如雨下:“陛下,哥萨克人使用了希腊火,我们的水手说那火焰能在海面上爬行。”
“闭嘴!”素檀猛然暴怒,将珍贵的瓷杯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碎片飞溅中,他抽出侍卫的弯刀,一刀斩下海军将领的头颅。
鲜血溅在丝绸地毯上。
穆罕默德二世甩掉刀上的血珠,暴怒平息,仿佛他不是刚刚杀过一个人。
“我要发出悬赏,谁给我哥萨克首领安德烈的人头,我就给他十万金币。”
海战胜利的消息比哥萨克舰队更快抵达君士坦丁堡。当安德烈的旗舰驶入金角湾时,整个城市沸腾了。
希腊市民涌上街头,向归来的水手抛洒鲜花。
商人们自发拿出存储的美酒,连东正教主教都亲自来到码头祝福。
“看啊,我们罗马的海军!”一个面包师指着海湾中飘扬的黑龙旗对儿子说O
小男孩仰起头:“爸爸,罗马是什么?”
“就是我们,孩子。我们就是罗马人。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
罗马市民想,也许这个来自蛮族的共治皇帝,真能带领罗马期盼已久的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