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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力有不逮,准备撤退。

    彼得心知情况危急,二话不说,带着精锐的瓦兰吉战士冲向右翼。

    他们手持长柄战斧,如狂战士般撞进耶尼切里军阵中。

    斧刃翻飞,血肉横溅,硬生生将敌人逼退了十步。

    但耶尼切里军团的反击来得更快。

    “砰!砰!”

    火枪声再次响起。

    他们的火枪手已经重新装填完毕,趁着哥萨克人聚集时再次开火。

    彼得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被铅弹击中肩膀,跟跄着单膝跪地。

    一名耶尼切里军官高举弯刀,就要朝他头颅斩下。

    “嗖!”

    一支箭矢突然贯穿军官的眼窝,将他钉死在地上。

    安德烈转头,只见河岸高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哥萨克骑射手!

    此刻却如神兵天降,箭矢集群地倾泻在耶尼切里军团的侧翼。

    “援军?!”彼得不可置信地抬头。

    “是伊万!他们终于赶回来了!”安德烈大笑。

    耶尼切里军团终于动摇了。

    哥萨克骑射手的突袭打乱了他们的阵型,而河滩上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奥斯曼人的号角声终于响起,这一次,是撤退的命令。

    耶尼切里战士并未慌乱,他们且战且退,甚至带走了大部分伤员。

    最后撤出战场的一名军官甚至回头,朝安德烈行了一个挑衅的割喉礼。

    “别追!他们是在诱敌!”安德烈拦住杀红眼的哥萨克士兵果然,对岸的奥斯曼火炮已经调整角度,炮口直指河滩。

    如果哥萨克人贸然追击,必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河岸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啪声。

    彼得拖着受伤的身体走来,脸色苍白:“我们守住了?”

    安德烈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恐怕只是暂时。”

    安德烈跪在简陋的军帐里,手中捏着一块煮沸的亚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彼得肩头的伤口。

    铅弹已经取出,但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色,肿胀的皮肉下渗出浑浊的脓液。

    “嘶哥,你下手比奥斯曼人还狠。”彼得咬着一根木棍,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安德烈没有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伤口深处,那里还残留着几丝黑色的火药的痕迹,正一点点侵蚀着彼得的血肉。

    “忍着点。”他拿起一把在火焰中烧得通红的匕首。

    彼得闭上眼睛,肌肉绷紧。

    刀尖刺入伤口的瞬间,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深深掐进安德烈的臂甲缝隙。

    脓血顺着匕首滴落,在泥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还有最后一点。”安德烈明白,他不能心慈手软,必须彻底挖干净,否则铅毒会要了彼得的命。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伊万:“对岸有动静,奥斯曼人在架设新的浮桥。”

    安德烈的手没有停,使劲挑出一块嵌在肌肉里的铅屑:“多少人?”

    粗暴的手法让伊万看得直此牙。

    “至少五万先锋,后面还有更多。明天天亮前,他们就能渡河。”

    彼得滚烫的手握住安德烈的手腕:“哥,我们守不住的。”

    安德烈沉默。

    五万对二十万。

    哪怕再创造一次奇迹,恐怕哥萨克军团也会流干最后一滴血。

    子夜时分,哥萨克军官们聚集在河岸高处的土垒后。

    “必须要撤退了,咱们可以用广袤的空间消耗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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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团长,我们不想逃跑,我们不害怕战斗和牺牲,我们的父老乡亲还在后方!”

    “是战略转移。我打算用荒原拖垮他们,奥斯曼人的补给线会越拉越长,而我们的轻骑兵可以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然后让他们在荒原中冻饿而死。”

    军官们沉默,他们并不知道这样正确与否,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安德烈。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撤呢?对岸的奥斯曼斥候不是瞎子。若我们撤了,他们乘机渡河袭击我们,这恐怕会是一场大溃败。”

    “我有办法,咱们要做一些伪装。”

    趁着入夜的黑暗。

    哥萨克士兵们将树枝捆扎成假人,套上残破的铠甲,插在土垒后方。

    空置的炮位上,泥捏的火炮依旧昂首指向对岸。

    而真正的火炮已经装载到马车之上,准备运载到后方的河流装船。

    德涅斯特河的这个河段不适合大型船只停泊。

    军团主力的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东北方撤退。

    马匹的蹄子裹着羊毛,车轮用湿草缠绕。

    只有一支队伍留了下来,伊万的一万名哥萨克轻骑兵,他们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让奥斯曼人相信,哥萨克军团仍在河岸严阵以待。

    安德烈翻身上马,最后叮嘱伊万:“不要硬拼,只要消耗敌人,若他们上岸了,你就撤退。”

    伊万拍拍胸脯:“放心吧军团长,我们会让素檀的小崽子们做场噩梦再走。”

    安德烈见没有太大遗漏,便也随着车队撤退了。

    但在行军途中,彼得的体温越来越高。

    安德烈将弟弟安置在一辆铺满干草的板车上,用浸透凉水的布巾不断擦拭他的额头。

    昨夜挖出的铅毒虽然清理干净,但伤口还是发了热。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河边钓鱼吗?”彼得在昏沉中抓住安德烈的手。

    安德烈努力表现轻松:“记得。你那时候总是把鱼饵偷偷吃掉。”

    彼得干裂的嘴唇扯出一点笑意:“因为饿啊————现在————我好想吃妈妈做的甜菜汤————”

    在梦魔般的呢喃中,彼得好不容易才入睡。

    安德烈起身,大步走向队伍前方的医疗官。

    “大蒜、蜂蜜、还有马齿苋。我现在就要。”

    医疗官翻找着行囊:“大蒜有,蜂蜜只剩最后一罐,马齿苋得现采。”

    安德烈从颈间扯下银质十字架:“去找。也可以用这个跟沿途的村民换,要快。”

    伊万躲在空荡荡的土垒后方,望着对岸奥斯曼军营中逐渐亮起的火光。

    奥斯曼方的庞大军队正在苏醒,战马的嘶鸣和铁甲的碰撞声甚至能隔着河面传来,沉闷如远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