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自外海惨案现场返航,将打捞到的残帆、黑渍、诡异船板等物证悉数带回岛海主城,百余具渔民遗体亦妥善安置,消息震动全城。紫微亲自主持勘验,以玄门术法、风水罗盘、古籍记载逐一核验物证,从一块不起眼的残帆碎片上,辨认出海外倭岛巫祝专属的阴邪符印,彻底锁定海难与异象的幕后根源,一场跨越海域的邪术阴谋,终于浮出水面。)
(自外海渔舟倾覆、百民惨死的惨案传开,岛海上下一片悲戚,主城百姓自发设案焚香,为逝者祈福,沿海村寨更是哭声连片,人心惶惶到了极点。昔日安稳富庶的海疆之地,此刻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真相,等待一个能拨开迷雾的人。)
暮色将临之际,东方海面之上终于出现了水师战船的身影。
望海寨的烽火台守军远远望见“岛海水师”的旌旗,立刻点燃平安烽火,一道烟柱直冲天际,向主城传递消息——霓裳将军,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议政厅。
九殿下李恪、三皇子李轩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自清晨霓裳出征之后,便未曾离开议政厅半步,一边统筹沿海安抚事宜,一边不断接收前线传回的零星消息,心中的焦灼与凝重,早已堆积如山。
李恪负手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沉的天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百余条鲜活的性命,一夜之间葬身海底,死状诡异,死因成谜,这不仅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海难,更是对大胤海疆赤裸裸的挑衅。他身为岛海之主,身为镇守东南的皇子,若不能查明真相,严惩真凶,何以面对九泉之下的逝者,何以面对千万信赖他的百姓?
李轩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冷肃。他负责情报与吏治,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揪出阴谋,可这一次,对方手段太过诡异,无迹可寻,无影无踪,连他精心布下的情报网,都未能捕捉到任何船只、任何人的踪迹,这让他心中越发不安——对手绝非寻常海盗或乱臣,而是拥有某种诡异能力的未知势力。
“殿下,霓裳将军的船队,已入港口!”
侍卫快步闯入,高声通传。
李恪与李轩同时起身,大步朝着议政厅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一道英挺挺拔的身影快步而来。
霓裳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之上还沾着点点海水与污渍,长发微湿,面色略显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气势凛然。她身后跟着数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捧着数个木盒与包裹,里面正是此次出海带回的全部物证。
见到李恪,霓裳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却难掩一丝悲戚:“臣霓裳,幸不辱命,已巡查完外海失事海域,收敛渔民遗体一百二十七具,全部妥善安置于港口义庄,同时打捞沉船残骸、可疑物证若干,现将物证与海域详情,悉数回禀殿下!”
“将军辛苦了。”李恪上前一步,虚手扶她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起来说话,此行凶险,能全身而退,带回关键线索,已是大功一件。”
霓裳起身,神色凝重道:“殿下,此次海难,绝非寻常天灾或海难,海域之内死寂一片,无暗礁、无海盗、无撞击痕迹,渔船凭空碎裂,渔民无外伤暴毙,海面覆盖黑渍,处处透着诡异,臣断定,此事定是人为邪祟作祟。”
李轩点了点头:“与我推断一致,只是对方手段太过隐秘,不知是何方势力,用了何种方法。”
“紫微先生已在厅内等候。”李恪沉声道,“走,一同入内勘验物证,紫微精通玄理风水、符箓术数,天下奇闻异事、邪门歪道,鲜有能瞒过她双眼之人,或许能从物证之中,勘破真相。”
三人并肩步入议政厅。
厅内,紫微早已备好一切。
一张宽大的木桌横在厅中,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旁边摆放着罗盘、铜镜、桃木笔、朱砂、古籍孤本、瓷瓶、火折子等物。她一身浅青色布裙,神情专注,指尖轻轻抚过
听到脚步声,紫微转过身,对着李恪微微颔首:“殿下,三皇子,霓裳将军。”
“紫微先生。”李恪点头,“物证已带回,劳烦先生勘验。”
“分内之事。”紫微目光落在亲兵捧着的物件上,轻声道,“将所有物证,一一置于桌上,切勿触碰破损之处,切勿沾染黑渍。”
亲兵们小心翼翼地将木盒与包裹打开,逐一摆放。
首先取出的,是数块碎裂的船板,材质坚硬,碎裂痕迹诡异,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黏腻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腥腐之气,与之前描述分毫不差。
其次是断裂的船桨、残破的渔网、渔民随身的竹篮与渔具,物件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同样的黑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被白布层层包裹的残帆碎片,正是霓裳在海域深处发现的、印有诡异纹路的关键物证。
最后,则是一小瓷瓶密封保存的黑渍样本,纯净无杂质,专供勘验。
紫微缓步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物证,没有立刻动手触碰,而是先闭上双眼,指尖掐算,以自身玄力感知物证之上的气息。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些物证之上,皆缠绕着极重的阴寒之气,邪祟之力浓郁刺骨,绝非中原地气、海气所能形成,亦非寻常鬼怪所有,此乃……异域邪术祭炼之后留下的余威。”
霓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先生所言,与臣的感知完全一致,那片海域阴寒刺骨,气息诡异,常人靠近便会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紫微点了点头,先拿起那只装有黑渍的瓷瓶,轻轻打开瓶口。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腐之气瞬间散开,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类似焚烧纸张、泥土混合的怪异味道,闻之令人心头一闷,浑身发冷。
李恪与李轩皆是眉头微蹙。
紫微却神色不变,取过一根干净的桃木签,轻轻蘸取一点黑渍,置于白色瓷盘之中,随后拿起罗盘,放在瓷盘旁边。
嗡——
原本平稳的罗盘指针,在靠近黑渍的瞬间,突然疯狂旋转起来,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片刻之后,指针“咔”的一声,猛然崩断,罗盘外壳竟隐隐出现一丝裂纹。
“好重的邪煞之气!”李轩失声开口。
他虽不通玄术,却也知道罗盘乃风水正气之物,能让指针崩断、罗盘开裂,可见这黑渍之中蕴含的邪力,恐怖到了何等程度。
紫微面色沉静,将瓷盘移至烛火之下,细细观察。
黑渍在烛火照射之下,并非普通的污泥或油污,反而泛着一丝淡淡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污,其中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如同灰烬一般的颗粒。
“此非污泥,非油污,非海垢。”紫微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议政厅,“此乃邪阵祭炼余烬,是以活人精血、阴魂、深海淤泥、焚符灰烬混合而成,专用于引动海气、扰断地脉、噬杀生灵,是邪术之中最阴毒、最霸道的一种。”
“活人精血?阴魂?”霓裳握紧腰间长剑,眼中杀意凛然,“对方竟然残忍到如此地步,用此等邪术残害我大胤百姓!”
李恪眸中寒霜遍布,语气冷得如同冰刃:“无论对方是谁,用何等手段,本殿必定将其揪出,碎尸万段,以慰逝者在天之灵!”
紫微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多言,将瓷盘放到一旁,转而走向那块最关键的残帆碎片。
她伸出手,却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先取过一张正阳符,轻轻在残帆上方拂过,以符纸净化表层的阴邪之气,避免被邪力反噬。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展开包裹残帆的白布。
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破损的麻布碎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布料粗糙,是寻常渔船船帆所用材质,并无特殊之处,可在布料中央位置,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诡异纹路,若隐若现。
纹路扭曲缠绕,形如藤蔓,又似鬼爪,弯弯曲曲,不成文字,不成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凶戾。
李恪与李轩凑近细看,皆是摇头——两人饱读诗书,通晓中原文字、图腾、符号,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纹路。
霓裳也仔细观察,眉头紧蹙:“先生,臣在海上发现此物时,便觉这纹路怪异,不似中原所有,却不知究竟是何来历。”
紫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几道纹路,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她缓缓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质放大镜,凑近残帆,一点点细细辨认。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议政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三人皆屏住呼吸,等待着紫微的判断。
这块残帆,是目前唯一带有明显“人为标记”的物证,是揭开整个阴谋的关键。
突然,紫微的指尖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彻骨的冷冽。
她缓缓站起身,将放大镜放下,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殿下,三皇子,霓裳将军,我认出此物了。”
“这纹路,不是花纹,不是涂鸦,不是图腾,而是符。” 奇书网 https://wljtgc.co 第二百零三章 残帆藏有倭岛符,紫微慧眼识邪术
“是源自海外倭岛巫祝一脉,独有的阴邪引海符!”
(倭岛,孤悬海外东洋,与大胤隔海相望,其地民风怪异,信奉巫祝,擅养邪士,以阴邪术法操控自然、屠戮生灵,历代皆有侵扰大胤沿海之举,只是向来隐秘,从未如此猖獗。中原典籍对其记载极少,唯有极少数玄门古籍,留有只言片语。)
“倭岛?”李恪眉头紧锁,“我朝典籍之中,确有倭岛记载,言其偏居东洋,民风彪悍,好巫信鬼,只是数十年未曾大规模侵扰,为何突然以邪术害我百姓?”
李轩脸色一变:“九弟,我今日翻查陈年旧案,数十年前沿海小规模异象,与今日如出一辙,当时便有老者提及,是海外倭人作祟,只是无凭无据,不了了之,如今看来,当年之事,亦是他们所为!”
霓裳眼中杀意暴涨:“倭岛弹丸之地,竟敢如此狂妄,屠戮我大胤子民,我水师必定踏平其岛,让他们血债血偿!”
紫微抬手,示意三人稍安勿躁,继续解释道:“倭岛巫祝,世代传承阴邪术法,以引动海水、操控风浪、祭炼阴魂为能事,这引海符,正是他们最核心的邪符之一。”
“此符以倭岛特有巫墨绘制,以生人精血祭炼,一旦融入船帆、海面、礁石,便可引动东洋洋底阴寒之气,化作黑风、浊浪,噬人魂魄,碎人船舟,不留半点痕迹,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更无法抵挡。”
“渔民之所以无外伤暴毙,是因为魂魄被邪符之力生生吞噬;渔船之所以凭空碎裂,是因为符力引动海底阴力,从内部震碎船身;海面之所以漆黑腥臭,是因为邪符催动之后,留下的祭炼余烬。”
“一切诡异,一切惨状,皆由此符而起!”
紫微话音落下,议政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谜团,所有蹊跷,所有诡异,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晴空黑风,是倭岛邪符引动的阴风。
碧海变墨,是倭岛邪符搅乱的海气。
渔船碎裂,是倭岛邪符震碎的船身。
渔民惨死,是倭岛邪符吞噬的魂魄。
一场针对大胤沿海、针对岛海的阴谋,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不是天灾,不是水怪,不是内乱,而是海外倭岛,以邪术蓄意屠戮!
李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厉。
他身为大胤皇子,镇守岛海,护佑子民,如今却让百余百姓死于异域邪术之下,死得如此凄惨,如此冤枉,心中的悲痛与震怒,早已达到顶点。
“好一个倭岛,好一个巫祝邪术。”李恪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数十年前小打小闹,本殿可以视作不知好歹,如今公然屠戮我大胤百余名百姓,制造惊天惨案,搅动我海疆不安,动摇我百姓生计,此仇,不共戴天!”
李轩双拳紧握,语气肃杀:“九弟,倭岛野心昭然若揭,他们绝非只为屠戮渔民,而是以邪术开路,试探我海防虚实,扰乱我海疆气运,为后续更大的图谋做准备!若不趁早遏制,日后必定变本加厉,沿海百姓将永无宁日!”
霓裳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响亮:“殿下!臣请命,即刻率领水师,东征倭岛,踏平其巫祝祭坛,斩杀其邪术巫士,为惨死百姓报仇,为我大胤海疆讨回公道!”
“将军心意,本殿明白。”李恪虚扶一把,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行保持冷静,“倭岛远隔重洋,擅用邪术,我们不可贸然出兵。如今虽已确认是倭岛邪符作祟,却仍有诸多疑点未明。”
紫微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殿下所言极是。倭岛巫祝此举,绝非一时兴起,背后必定有更大图谋。其一,他们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动手,恰逢我岛海新政初成、根基稳固之际?其二,他们布下的邪阵,规模有多大,究竟能引动何等灾祸?其三,倭岛天皇是否知情,是巫祝私自所为,还是倭岛举国之谋?其四,除了引海符,他们还有多少阴邪术法,多少风水邪阵?”
一连串问题,让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贸然出兵,只会中敌人圈套,让水师陷入险境。
李恪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果决:“紫微先生,你继续勘验所有物证,查阅所有关于倭岛、巫祝、邪符、风水阵的古籍,务必摸清他们的术法底细、邪阵布局、弱点要害。”
“三皇兄,你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情报网,派出最精干的细作,不惜一切代价,潜入倭岛,查探三件事:一、倭岛近期是否有巫祝祭天、布坛、施法;二、倭岛天皇是否有调兵、备战、扩张的动向;三、倭岛境内是否有大型风水阵、引海阵的痕迹。”
“霓裳将军,你即刻返回海防大营,加强沿海全线戒备,水师战船日夜巡逻,所有要塞进入战备状态,严防倭岛再次以邪术制造灾祸,严防倭寇、细作登岸,同时安抚沿海百姓,告知他们真相,稳定民心。”
“臣遵旨!”
三人同时躬身领命,语气坚定,气势凛然。
议政厅内,原本沉重悲戚的气氛,已然化为同仇敌忾的战意。
倭岛以邪术开衅,大胤便以正道破之;倭岛以阴谋害人,岛海便以雷霆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