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这一声令下,运转到极致的天清阵,骤然逆转!
原本只守不攻、苦苦支撑的防御光幕,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千万道金色的正阳锋芒,从光幕之中透射而出,不再是被动抵挡,而是化作了无坚不摧的破邪利刃,主动出击,正面朝着五十丈高的邪煞巨浪碾压而去!
轰——!
至阳至正的浩然正气,与至阴至邪的阴煞之力,在东海之上,正面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阵法的震颤,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僵持,而是彻底的碾压,是绝对的净化!
巨浪表层的无数怨魂,被正阳金光一照,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可那惨叫之中,却没有了之前的凶戾,反而带着解脱的释然。它们被巫祝的邪术禁锢了百年,不得超生,日夜承受着阴煞的侵蚀,早已苦不堪言。此刻被正阳之气净化,身上的邪咒瞬间消散,扭曲的身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无数被血祭的渔民、枉死的亡魂,对着紫微和风水师团的方向,深深拜了一拜,随后化作点点清光,融入了天地之间,彻底得到了解脱。
那些刻在浪涛里、用精血绘制的暗红色邪符,在正阳金光的照射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火,层层崩碎,瞬间消融。邪符里蕴含的巫咒之力,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浩然正气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五十丈高的邪煞巨浪,在这股浩浩荡荡、无坚不摧的正阳正气面前,从顶端开始,一层层消融、瓦解、溃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被金光冲得烟消云散,漆黑的浪涛,一点点恢复了海水原本的清澈,那些被邪力裹挟的海水,终于挣脱了束缚,重新归于大海。
“不可能——!这不可能!”
倭岛祭坛之上,大巫祝看着东海之上那道冲破黑幕的金光,看着自己耗费三年心血、以百人精血血祭的巨浪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瞬间目眦欲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曾覆灭过十万大军的神风巨浪阵,竟然就这么被破了!他不信,这些大胤的风水师,明明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我以百人精血祭阵,以南风水眼百年本源发力,你们不过是一群强弩之末的残兵败将,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八岐黑水阵!”大巫祝疯了一样,一把拔起血池里的巫杖,将自己全身的修为、甚至自己的本源精血,不要钱一样,疯狂地灌入巫杖之中,“我不信!我绝对不信!给我凝!给我杀了他们!”
随着他疯狂的催动,倭岛南部的海底,南风水眼再次发出了震天的轰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凶戾的阴煞之气,从海底的风水眼中冲天而起,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疯狂涌入即将溃散的巨浪之中,试图重新凝聚浪形,再次发起攻击。
可紫微早已算到了他这一招。
就在阴煞之气冲天而起的刹那,紫微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风水师的耳中,冷静、沉稳,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风水师团,听我指令——”
1.火位全力爆发,以正阳真火,焚尽邪煞本源,断绝阴煞根基!
2.金位化守为攻,以金罡锐芒,斩碎浪形节点,瓦解邪阵构架!
3.木水位相生相助,青木生气稳固战船,水行之力稳住阵基,绝不给邪阵任何可乘之机!
4.土位随我一同,直击巨浪核心邪力节点,彻底崩碎此阵,永绝后患!
指令落下,紫微抬手一指,手中的白玉风水尺,瞬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千丈长的金色光柱,带着浩浩荡荡的正阳之气,带着整个风水师团的意志,笔直地刺入了巨浪最中心的邪力节点!
那节点,正是整个八岐黑水巨浪阵的核心,是大巫祝以精血和巫咒凝聚的阵眼,也是八岐邪阵八个分支的汇聚之处。只要破了这个节点,整个邪阵就会从根源上彻底崩碎,再无重聚的可能。
金色光柱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层层破开,怨魂邪祟尽数净化,连漆黑的海水,都被正阳之气蒸腾出阵阵白气,瞬间恢复了清明。那些试图阻拦光柱的邪符巫咒,连一瞬间都挡不住,便被彻底碾碎。
“破!”
一百二十一位风水师,同声呼应,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彻云霄。他们气息合一,心神合一,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尽数催动到极致。
五行正气冲天而起,青、红、白、黑、黄五色灵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正阳法印。那法印之上,刻着山河社稷,刻着五谷丰登,刻着浩然正气,带着天地正道的无上威压,从上往下,狠狠压在了巨浪阵的核心邪力节点之上!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了千里东海,连倭岛的海岸,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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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丈高的邪煞巨浪,在正阳法印与白玉风水尺的双重冲击下,当场崩碎!
不是退去,不是平息,而是从根源上,被彻底崩碎、净化、消融,连一丝邪力都没有留下。
漫天的黑水从空中洒落,可落地的瞬间,便被正阳之气净化,化作了清澈的海水,重新归于东海;无数残存的怨魂嘶吼着消散,尽数化作了天地清气,再无半分阴邪;那些狰狞的邪符、诡异的巫咒、血祭的余威,在浩浩荡荡的正阳正气面前,尽数瓦解,荡然无存。
海面之上,那遮天蔽日的黑红色邪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散开。
狂风骤停。
浪涛平息。
原本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东海,瞬间重归平静。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温暖而明亮。金色的阳光落在清澈的海水里,泛起点点碎金,海风带着海水清新的咸味,轻轻拂过甲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血腥与腐臭。海鸟从远处飞来,在船队的上空盘旋鸣叫,一切都安宁而祥和,仿佛刚才那一场毁天灭地的邪煞巨浪,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倭岛南风水眼的祭坛之上。
邪阵被彻底崩碎的瞬间,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巫杖,狠狠撞在了大巫祝的身上。
“噗——!”
大巫祝一口黑红色的血狂喷而出,血里还夹杂着碎裂的内脏碎片。他的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脚下的白骨祭坛,在反噬之力下,层层崩裂,无数巫咒符文瞬间熄灭。手中的巫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杖头镶嵌的八颗骷髅头,尽数裂开,里面蕴含的邪力彻底消散,变成了普通的枯骨。
他的经脉,在反噬之下寸寸断裂,百年修为瞬间大跌,丹田的本源直接受损,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瞬间佝偻下来,脸上的鬼面符咒被反噬的邪力冲得乱七八糟,只剩下满脸的血污与绝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瘫倒在血池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里面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甘,“我的神风阵……我的八岐大阵……怎么会被破了……”
他身边的小巫祝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连动都不敢动。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奉若神明的大巫祝,被阵法反噬成了这副模样,看着那座能覆灭十万大军的邪阵,被大胤的风水师团彻底碾碎,心里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而东海之上,大胤的船队之中。
天清阵缓缓收敛了光华,五色五行之气,顺着阵法纹路,重新归于众人的法器之中,归于战船的符文之内。
紫微伸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白玉风水尺与农圣玉佩。玉佩重新收敛了光芒,落回了她的腰间,风水尺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只是上面的裂纹,依旧清晰可见。她的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刚才毫无保留地注入本命灵力,已经让她消耗过度,此刻已是极度虚弱,全靠着一股意志,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哪怕如此,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目光依旧清亮。她转过身,望着身后浴血奋战的众人,望着那些带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风水师,望着那些浑身湿透、甲胄歪斜却眼神明亮的水师将士,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笑。
“我们……胜了。”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船队之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震天动地的欢呼,瞬间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胜了!我们胜了!”
“先生神威!风水师团神威!”
“大破邪阵!扬我大胤国威!”
欢呼声、嘶吼声、喜极而泣的哭声,汇聚在一起,在平静的东海之上,久久回荡。
重伤倒地的风水师,被同伴们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一个个脸上带着血污,道袍破碎不堪,可他们的眼睛里,却亮得像星星,脸上带着滚烫的笑容。有的年轻弟子,抱着身边的同门,忍不住放声大哭,刚才的绝境之中,他们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再也回不到故土,可现在,他们活下来了,他们赢了!
先锋水师的将士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吼声震彻海面。赵虎统领拔出了插在甲板上的斩马刀,将刀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效仿,无数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着他们激动得通红的脸。那些刚才还在拼命堵破洞的士兵,此刻互相拥抱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哪怕浑身湿透,哪怕头破血流,也挡不住他们心中的狂喜与骄傲。
方才那绝境之中的坚守、那生死一线的煎熬、那同生共死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胜利的狂喜,化作了昂扬到极致的士气。
青微子道长,在弟子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一步步走到了紫微的面前。这位百岁高龄的玄门宿老,此刻头发散乱,气息虚弱,可他看着紫微的眼神里,却满是敬重与感激。他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对着紫微,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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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以本命灵力镇阵,以正道之气化邪,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若非先生,我等今日,早已葬身东海,尸骨无存。今日一战,大破邪阵,先生居功至伟!”
紫微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青微子道长,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一百二十一位风水师,扫过每一位水师将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日能破此巨浪邪阵,从来都不是我一人之功。”
“是木位身处绝境,却始终不放弃,以生生不息的青木之气,重燃了阵法的生机;是火位面对邪煞,始终不退却,以正阳真火,点燃了破邪的光焰;是金位面对冲击,始终死守不退,以金罡之坚,护住了阵法的壁垒;是水位面对巨力,始终稳守阵基,以柔化刚,卸去了邪阵的锋芒;是土位承载万物,稳住了整个大阵的根基。”
“是每一个人,不抛不弃,同心同力,以正压邪,以心破阵。”
“是那些牺牲的同道与将士,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阵脚,守住了我们的防线。他们的英魂,也融入了这浩然正气之中,与我们一同,破了此阵。”
“你们,每一个人,才是这支风水师团,真正的魂。”
众人闻言,心中无不激荡万分。不少原本就激动的风水师与将士,此刻更是红了眼眶,纷纷对着紫微躬身行礼,声音汇聚在一起,坚定而洪亮,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
“愿随先生,破尽邪阵,安定东海!”
“愿随先生,扬我国威,护我河山!”
紫微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了倭岛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一闪而逝。
“倭岛巫祝,以活人血祭,布邪阵逆天而行,害我沿海百姓,阻我东征之路,早已触犯天和,人神共愤。今日一败,他们的嚣张气焰,已被我们狠狠挫碎。但诸位要记住,倭岛三大风水眼,我们只破了南部一处,中、北两处风水眼,阴煞本源更厚,巫祝修为更深,布下的邪阵,威力只会比这巨浪阵更胜一筹。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会有更凶险的仗,等着我们去打。”
说到这里,紫微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传了下去:
1.立刻清点伤亡人数,统计牺牲的同道与将士名单,妥善收敛烈士遗体,待回归主力之后,好生安葬,上报朝廷,厚待其家眷。
2.所有风水师,立刻救治受伤的同道与将士,以正阳之气,拔除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稳住伤势,绝不能留下后患。
3.水师将士,立刻抢修战船,封堵船舱破洞,扶正桅杆,清理甲板,排出积水,尽快恢复战船的航行能力与防御能力。
4.全军原地调息半个时辰,恢复灵力与体力,半个时辰之后,即刻返航,与九殿下的主力舰队汇合。
“遵命!”
众人齐声领命,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行动了起来。
水师的将士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开始抢修战船。有人清理甲板上的碎木与杂物,有人拿着工具修补船身的破洞,有人合力扶正歪斜的桅杆,有人用水桶排出船舱里的积水,虽然个个都带着伤,浑身疲惫,可动作却依旧麻利,士气高昂。
风水师们,则两两一组,互相搀扶着,盘膝坐在甲板上,一边运转正阳之气,恢复自身的灵力与伤势,一边为受伤的同伴与将士疗伤。赤火道长带着火位的弟子,以正阳真火,为将士们拔除体内的阴寒之气;青禾道长带着木位的弟子,以青木生气,为伤者愈合伤口;青微子道长,则亲自坐镇,为几位伤势最重、濒临濒死的风水师稳住道基,护住心脉。
甲板上,有士兵端来了热水和干粮,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风水师们的面前;有风水师,为受伤的士兵包扎好伤口,还递上了固本培元的丹药。之前,玄门的风水师与行伍出身的水师将士,之间总有着一层隔阂,互相看不上对方,觉得对方不是一路人。可经过这一场生死之战,经过这一次同生共死的坚守,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了。他们都是大胤的子民,都是为了守护河山,并肩作战的同袍,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紫微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扶着船舷,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痕。她连忙拿出手帕,擦去了血迹,不动声色地将手帕收了起来,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她知道,自己这次损耗太过严重,本源精血亏损,经脉受损,已经伤及了根基。可现在,不是她倒下的时候,大战还在后面,两大风水眼还没破,东征之路才刚刚开始,她是整个风水师团的主心骨,她必须撑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白玉风水尺,抬头望向了倭岛的方向。海风拂起她的白衣,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