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助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很轻,“老板,林助理回来了,说有关于云小姐的事要汇报。”
纪凌寒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拧了下眉。
那女人又怎么了?
不过想到自己答应的事没做到,他还是安耐下心里的烦躁。
“让她进来。”
“是。”
明亮的落地窗前,装修简洁,透着一股冷冰冰纤尘不染的。
纪凌寒坐在办公桌后面。
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半个京市的风景,底下人的人跟蚂蚁一样渺小。
林助理敲门进来,将折叠整齐的领带放到办公桌前,看到老板那张俊朗的眉眼,脸颊有些泛红。
“纪总,您的领带。”
“另外,我去那间房子里的时候,云小姐也在,按说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出现在那房子里不合适。
我就多说了几句,谁知云小姐脾气上来,竟然问我要钱....”
说到这里,她觑着纪凌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纪总,云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林助理躬身站着,悄悄勾了勾唇。
未免云舒以后再告状,还不如她先把这事挑开,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再有云舒那烂大街的名声在前。
纪总肯定不会信她的话。
谁知,纪凌寒沉默了一会儿,竟然问出一句让她怎么都想不到的话。
“那你给了吗?”
“额....我给了,我怕她真有急用,不过她应该不是故意的,毕竟云小姐随便一个包都不只这点钱。”
“给了多少?”
“一...一万。”
这一万块对他们这种豪门公子小姐来说不多,但对她这个农村打工妹来说。
真的很多了。
“去找周特助,他会把钱打给你,出去吧。”
“是。”
林助理只能不甘不愿的先离开。
余光悄悄往后扫,视线在办公桌后男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这反应,怎么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还让周特助把钱还给自己,这究竟是打算追究还是不追究啊?
林助理强忍着心慌,咬了咬嘴唇,收回视线,迈着从容的步伐开门出去。
“笃笃笃。”
纪凌寒轻轻敲击着木制桌面,一下一下的,十分有节奏。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她竟然向林助理要钱?
云舒会缺钱吗?
至于她在那个房子里,他倒是不在意,反正那套房子他没打算去住。
只是脑子里不断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细腻到不可思议的肌肤。
还有那滚烫的,带着少女馥郁馨香,极致到娇软的唇。
他的身体里,仿佛现在还残留着她唇齿间的香气,胸口在隐隐幻痛,却并不难受。
反而让他更加燥热。
忽然,纪凌寒敲击的动作停下,伸手松了松领带,视线不经意落在桌面,那条叠好的浅灰色领带上。
就是它,让他经历了昨晚那堪称耻辱的一幕。
骨相完美的手忽的拿过手机,指尖点在微信界面云舒的对话框前。
停住了。
这还是他和云舒领证那天,被死缠烂打,强行加上的。
停顿了几秒,他最终还是没点开。
返回主界面时,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右下角,朋友圈那里清晰的引着云舒的微信头像。
云舒发朋友圈了。
纪凌寒鬼使神差的点进去,只看到一张女孩的自拍,她正在餐桌上喝粥。
腮帮鼓鼓,脸颊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是以往没见过的鲜活。
很…秀色可餐。
上面还有配文:他好,我就开心,从今天起,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这个他,不言而喻。
她没有抱怨,没有哭哭啼啼,更没有打电话质问,为何答应她暂时不公开离婚的消息。
却还是让消息传了出去。
闹得满城皆知。
纪凌寒看了许久。
他将那张照片点击保存,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云家杂物房里,云烬川正吃着刚取回来的外卖,点开了云舒的朋友圈。
冷笑,“呵!还有钱喝粥,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
云舒合上手机,看着那条仅对两个人可见的朋友圈,微微勾唇。
男人嘛,总是会对满心满眼都是他,却又乐观懂事的女孩子包容几分。
她起身,把餐桌上的垃圾收好,拎着垃圾袋和手机出了门。
这片别墅区不算偏,和半山别墅区的安保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当时纪家对原主这个儿媳妇并不满意,所以房子也准备得敷衍,离a大很近。
倒是方便她上学。
不过现在正值暑假期间,云舒不用去学校。
她要去取钱。
手机里那10.35元莫名其妙没了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林助理给那一万,三千中午吃了饭,两千用来买手机上选购那些衣服。
剩下五千,云舒找了个银行,全部重新取出来。
顺便办了张新的银行卡。
回到家,云舒第一时间冲到楼上洗了个澡,穿着松垮垮的吊带睡裙趴在床上看手机。
惊讶的发现,网上那些关于她霸凌真千金的帖子全没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连揣测她离婚的照片也不见了。
云家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声明,大概意思是,那些霸凌事件都是不实言论,已经联系律师对造谣者追责。
并且,云家养育云舒多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他们不会为了亲生女儿抛弃养女,但是会给云婉晴补偿。
三天后。
云家会举办宴会,并且邀请记者,正式宣布云婉晴的身份。
这……
这不是于美心做的,她没那个脑子。
这份声明发出来,她已经能想象的到,明天的热搜词条会是什么样:
云家以德报怨,不仅没有赶走白眼狼假千金,还收她做养女,简直是太心善了。
这是云彦出手了,还是她那个大哥?
这样一来云氏集团口碑逆转,股票也会停止下跌,当真是好手段!
云舒有种资敌的憋屈感,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还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云彦的电话就来了。
男人声音威严,裹着上位者对蝼蚁的施舍,“今晚八点,鎏金会所,不许穿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去,打扮好看点。”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云舒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