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清脆的玉器交击之音骤然炸响。
【你的《凌波逐云步》造诣至臻圆满!】
张显赫盘膝而坐,只觉得双腿经脉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气流正在疯狂奔涌。
这股气息起初如涓涓细流,转瞬间便汇聚成滔滔江河,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通了涌泉、足三里等数处关键大穴!
原本沉重如铅灌的肉身,在此刻竟变得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窗外吹进来一阵微风,他便能随风而起,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扶摇直上九万里高空!
凌波逐云步,至臻圆满。
以往施展身法,还需要提气运劲,大脑必须时刻计算落脚的方位与力道。
全靠一身深厚内力,展现数值的美!
而现在————
一切繁杂的过程都化为了身体的本能。
风不再是阻挡他前行的墙壁,而是助他飞翔的推力!
地心引力也不再是束缚双腿的锁链,而是可以随意借用的支点。
他闭上眼,甚至能清淅地感知到空气中气流的每一次微小波动。
他本能地顺应着这些波动调整呼吸与姿态,如同一片枯黄的落叶完美融入深秋的萧瑟之中,无迹可寻,无声无息。
实力的暴涨让张显赫心情大好。
数日后,张显赫看手中那份关于开国伯计朴玉的邸报,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这场针对计朴玉的复仇大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缺省的节点上,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最初,五皇女唐玉瑶雷厉风行,直接耻夺了计朴玉负责刊印邸报的肥差。
这对于平日里挥霍无度、全靠这个进项维持体面的开国伯府而言,无异于被生生切断了粮道!
没了进项,计朴玉却改不了那骄奢淫逸的习气。
加之心情郁闷,他便一头扎进了京城最大的赌坊,想要通过博戏来寻求慰借,顺便做着一夜翻本的美梦。
殊不知,十赌九输!
更何况他是一个早就被人盯上、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的肥羊?
霉运当头的计朴玉,手气极差。
没过几日,计朴玉便输光了祖辈积攒的家底,还欠下了一屁股足以让他家破人亡的巨额赌债。
走投无路之下,他不得不去借了高利贷。
当那群凶神恶煞的债主上门讨债时,计朴玉身边那个最贴心的狗腿子,适时地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那狗腿子一脸愤慨,唾沫横飞地蛊惑道:“伯爷,您可是堂堂开国伯,是与国同休的勋贵!
几个市井无赖也敢骑在您头上拉屎?
若是还了钱,岂不是堕了祖宗的威名?
咱们打出去,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计朴玉本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绣,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豪气干云,热血上涌。
他直接命家丁将收帐人打成了重伤,并放出狠话,要让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滚出京城。
这一打,便打出了塌天大祸!
素来爱惜羽毛,以仁义贤德自居的二皇子唐玄德,在次日的早朝上,义正言辞地参了计朴玉一本。
罪名罗列得清清楚楚:【聚众赌博,欠债不还,纵奴行凶,败坏勋贵名声,污浊京畿风气!】
金銮殿上,二皇子言辞恳切,痛心疾首,仿佛是为了大干的礼法不得不大义灭亲。
这一手大义凛然的表演,瞬间赢得了满朝文官和清流的赞誉,世家大族更是纷纷归心,称赞二皇子乃是当世贤王,有古之圣君遗风。
可只有张显赫知道————
唐玄德之所以如此愤怒,并非为了公义,而是有着多重考量!
那家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幕后真正的庄家,正是这位二皇子。
计朴玉赖帐,赖的是二皇子的钱。
打人,打的是二皇子的脸!
此外,唐玄德也想着借此机会,与张显赫交好。
哪怕他从未思考过招揽张显赫的事,至少,也不愿意与掌管皇室宗族事宜的正四品宗正卿为敌!
同时被心狠手辣的五皇女和名声极好有诸多勋贵襄助的二皇子针对,这位开国伯计朴玉,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老皇帝体察诸心,心中清明,对一切了然于胸,却佯装震怒。
他当即下旨,耻夺计朴玉一切爵位,贬为庶民,即刻离京,流放南蛮三千里一南蛮之地,瘴气丛生,毒虫遍地。
以计朴玉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只怕还没走到一半,就要埋骨荒野,沦为野狗的腹中餐。
计朴玉接旨时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大喊冤枉,却无力回天。
可张显赫仍然没放过他。
张显赫这个人,有点强迫症,必须亲眼看到仇人死透,才会心安!
京畿之外,三十里铺。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荒凉的官道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凄凉声响。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一支落魄的车队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计朴玉一身粗布麻衣,头发散乱如鸡窝,面容枯槁蜡黄,早已没了往日鲜衣怒马的神采。
他骑在马上,眼神空洞呆滞,仿佛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忽然,前方道路正中,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手按长剑,静静地站在路中央。
车队被迫停下。
计朴玉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终于聚焦在那人身上。
待看清那人的身形和腰间那柄熟悉的佩剑后,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怨毒。
“是你!张显赫!”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拉动,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显赫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扯下脸上的黑布,随手丢弃在路边的尘埃里。
“彼其娘之!蒙面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的身形气质,太过出类拔萃,极其容易暴露身份!
下次若是还要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非得换身行头才行。
张显赫视线掠过昔日开国伯,落在对方身后,拱手道:“安先生,有劳了!”
计朴玉死死盯着张显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脑海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
当初那个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蛊惑他赖帐打人的贴心狗腿子,竟然是张显赫派来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亲信。
那人名为安月影!
面对计朴玉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安月影并没有象往常那样跪地求饶,也没有瑟瑟发抖。
他缓缓直起了一直佝偻着的脊背。
随着一阵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脆响,安月影的身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猥琐矮小的身躯,竟然在眨眼间拔高了数寸,变得魁悟挺拔,肩膀宽阔有力!
紧接着,他伸手在脸上一抹,轻轻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那张谄媚卑微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年轻面孔!
其嘴角更是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深邃如渊。
气质大变!
改头换面!
从市井无赖,权贵走狗,摇身一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江湖奇人。
此人正是由方启运奔走,张显赫花重金从乱星楼请来的顶尖高手,最擅长卧底潜伏,易容蛊惑!
安月影冲着张显赫微微一笑,声音清朗:“麒麟才子日后若是有意隐藏身份,不若亲自来我乱星楼一趟—这易容曲骨之术,天下间我乱星楼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