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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老友,既然来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甲胄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流转着妖异而美丽的光泽,却又坚不可摧。

    防御无敌,不可破解!

    戚南屿怒吼连连,手中长戟疯狂挥舞,如同雨点般砸在张显赫身上。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战场。

    然而,那看似薄薄一层的红莲晶甲,竟是纹丝不动,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每一丝损伤,都被新生内力所弥补,修复如初!

    戚南屿引以为傲的祖传兵家秘学内功,最擅长杀伐破甲,此刻却象是撞上了一座巍峨的铁山,根本破不开分毫。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爬上了戚南屿的心头,他不敢置信地吼道。

    “怎么可能?我的《破军杀道》专破内家罡气,竟然破不开你的防御!”

    张显赫手中长枪一抖,震开对方的长戟,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你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红莲魔功圆满。

    这可是当世顶尖的魔功,即便是历代炽焰魔教教主亲临,也不过如此了。

    当然,顾罗难那个怪物是个例外,不能视作常人。

    但对付眼前这个所谓的先锋大将,已是绰绰有馀。

    戚南屿心中寒意大盛,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文官的对手。

    既然杀不了人,那就杀坐骑!

    “先斩了你的马!”

    戚南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长戟一转,不再攻击张显赫,而是恶毒地扫向张显赫胯下战马的马腿。

    做不到。

    他的意图刚起,张显赫的长枪便已先一步动了。

    长枪如剑施展,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那枪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点在长戟的必经之路上,将戚南屿的攻势尽数化解。

    戚南屿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寒。

    他终于生出了怯战之心————

    逃。

    必须逃!

    这个大干的文官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戚南屿虚晃一招,拨转马头就要逃离。

    想走。

    张显赫眼中寒芒一闪。

    手中长枪骤然加速,枪尖喷吐出三尺长的赤红剑芒,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斩断了戚南屿胯下乌骓马的两条后腿。

    悲鸣声中,战马轰然倒塌。

    戚南屿身形失衡,向下跌落。

    然而,他不曾坠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咽喉。

    张显赫单手将这位虎背熊腰的楚国大将提在半空,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死狗。

    那面像征着不败神话的帅旗轰然倒塌,连带着大楚将士心中的脊梁也被生生抽去。

    戚南屿,那个在他们心中宛如军神般屹立不倒的男人,此刻竟被敌将挑落马下,生擒活捉!

    原本整齐肃杀的军阵瞬间崩解,兵器坠地的哐当声此起彼伏,那是士气溃散的哀鸣。

    无数士卒面色惨白,双腿如灌铅般沉重,甚至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只能呆滞地看着那道不可战胜的身影沦为阶下囚。

    纵有几名血性未泯的校尉嘶吼着想要冲阵救主,可在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面前,这点微弱的抵抗瞬间就被淹没,连一点浪花都未曾激起。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军中疯狂蔓延,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将所有的骄傲与荣光碾得粉碎。

    他们不敢置信,可事实如此。

    逆转大局!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大干的士兵,还是楚国的军队,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那个不可一世、如同魔神般的戚南屿,竟然输了。

    而且是输给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下一刻,大干军阵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胜!”

    “万胜!”

    “万胜!”

    士兵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眼中的恐惧与屈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与激动。

    逆风仗打不了————

    顺风仗谁还不会狗仗人势了?

    战功近在咫尺,朝廷的军饷,近在眼前!

    施映台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崩裂,温知序忘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侯景凡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无比钦佩。

    这就是张显赫啊!

    那位在朝堂上舌战群雄,在战场上力挽狂澜的麒麟才子!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此等人物,真乃天人也!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大干军营之中,肃杀之气在寒风里无声蔓延。巡逻甲士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铁甲摩擦的声响象是夜的脉搏。

    中军主帐内,烛火摇曳。

    张显赫端坐于案后,手中握着一卷早已翻阅多遍的兵书,视线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

    案几上的铜兽香炉吐出一缕青烟,盘旋着升腾,最终消散在昏黄的光晕里。

    一名身着亲卫甲胄的士兵正立在帐下,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粮草调度文书,正在逐字逐句地汇报。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无论是站姿还是神态,都挑不出丝毫毛病,完全是一个尽忠职守的精锐亲卫该有的模样。

    “————至今日未时,后方运抵粮草共计三千石,草料五百车。军需官已清点入库,除去受潮霉变的一百石陈粮外,其馀皆已造册登记。

    另外,前锋营所需的箭矢也已补充完毕,共计十万支,皆是工部新造的狼牙箭。”

    亲卫念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书,躬敬地垂首等待示下。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灯花偶尔爆裂发出的轻微啪声。

    张显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在此亘古长存的雕塑。那种沉默并非空洞,而是一种如有实质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水银泻地般填满了营帐的每一个角落。

    亲卫依旧保持着垂首的姿势,呼吸平稳,似乎并未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

    良久。

    张显赫终于动了。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兵书,将其轻放在案几之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张显赫慢慢转过脸,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毫无预兆地钉在了那名亲卫的脸上。

    目光如刀,似要将对方的皮肉生生剥开,看穿里面的骨血。

    “老友,既然来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