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立政殿。
李峰骑着小白虎落在殿前的空地上，兕子从他怀里滑下来，跑进殿里。
“阿耶！阿娘！窝回来啦！”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坐在殿内等著。看到兕子跑进来，长孙皇后笑着站起来，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发完了？”
“发完了！”兕子比划着，“窝还跟每个人说慢点七，别噎著。”
李世民笑了，看向随后走进来的李峰。
“仙长，辛苦了。朕已经让人备好了午膳。”
“嗯。”李峰在桌边坐下。
兕子爬上椅子，城阳、长乐、高阳也坐下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灵宠们趴在各自主人脚边。小白虎舔了舔爪子，小黑豹蜷成一团，小青鸾站在窗台上，小紫鹰蹲在高阳膝盖上。
吃到一半，殿外传来内侍的唱报声。
“魏王殿下到——”
李泰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常服，腰束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著一个小锦盒，面带笑容，步伐从容。
一进殿，他先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
“儿臣给阿耶、阿娘请安。”
然后转向李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仙长。”
李峰点了点头。
李世民放下筷子：“青雀，有事？”
李泰笑了笑，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端砚，石质细腻，雕工精细。
“儿臣听说仙长在宫里，特意来拜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方端砚，又看了看李泰，没说话。
李峰也没说话。
兕子从椅子上探出头，看了看那方端砚，又看了看李泰。
“二兄，尼找小囔君有事呀？”
李泰笑了笑，蹲下身，和兕子平视。
“二兄想找仙长讨几本书。”
“什么书呀？”
“后世的书。”李泰站起来，看向李峰，“仙长，青雀斗胆，想向仙长借几本后世的书籍。什么书都行，历史、地理、农书、兵法，都可以。”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看着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儿子，从小就爱读书，著书立说，结交文人。以前他以为李泰是想通过读书博取名声，为自己增加夺嫡的筹码。但今天，他看着李泰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没有了以前的急切和算计，多了一种沉静。
“仙长，”李泰又说，“青雀知道这个请求冒昧。如果仙长不方便，臣弟绝不强求。
李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看什么书？”
李泰的眼睛亮了一下。
“仙长愿意给什么，青雀就看什么。历史最好，青雀想看看后世的人怎么评价前朝，怎么评价怎么评价我们大唐。”
他说“我们大唐”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
“行。明天给你。”
“多谢仙长！阿爷阿娘青雀告退。”
“去吧”李世民挥手。
“仙长，”他忽然开口，“泰儿那孩子，以前是有些心思。但今天，朕看他好像是真放下了。”
李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就好。放不下，苦的是自己。”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放不下，苦的是自己。”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兕子窝在李峰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小囔君，窝困了。”
“睡吧。”
“窝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小囔君讲故事，什么都行。”
李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从前，有一只小老虎，它不会飞。但它想飞。”
兕子睁开眼睛：“小老虎怎么会飞？小囔君骗人。”
“所以它后来变成了一只大老虎，就会飞了。”
兕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闭上了眼睛。
李峰继续讲，声音很轻。
“它会飞了以后，带着一个小丫头，飞过了高山，飞过了大河，飞过了草原。小丫头在它背上，看到了从没见过的风景”
兕子的呼吸慢慢均匀了，小手还紧紧拽着他衣角。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兕子趴在李峰肩膀上，小脸贴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小白虎趴在她怀里，也被抱得稳稳的，一人一虎都打着小呼噜。城阳跟在后头，也困了，揉了揉眼睛。高阳倒还精神，抱着小紫鹰东张西望。
“困了就去睡。”李峰把兕子放在儿童房的小床上，替她脱了鞋，盖好薄被。兕子翻了个身，小手摸著小白虎的毛，嘟囔了一句“还要七糖糖”，又沉沉睡去。
城阳爬上自己的小床，小黑豹蜷在她枕头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城阳摸了摸小黑豹的头，闭上眼睛。
高阳没睡，抱着小紫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小紫鹰站在她膝盖上，金色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得入神。
李峰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窗外。
“哥哥，”高阳忽然开口，“阿姐怎么没来呀？”
“你阿姐被你们阿娘留下了。”李峰说。
“留下做什么？”
李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高阳撇了撇嘴，没再问，继续看动画片。
立政殿里，长孙皇后坐在榻上，长乐公主坐在她对面。
殿内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素娥守在殿外，把门带上了。
“丽质，”长孙皇后轻声开口，“明年年初，你就要嫁到长孙家了。”
长乐公主低着头，手指绞著帕子，没说话。
“你舅舅家的冲儿，你们小时候见过的。”长孙皇后拉着她的手，“那孩子品行不错，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长乐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阿娘，儿臣知道。”
长孙皇后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女儿从小就懂事，从不让人操心。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觉得亏欠。
“丽质，你若有什么想法，跟阿娘说。”
长乐公主抬起头，笑了笑：“阿娘，儿臣没有想法。阿耶和阿娘定的婚事，儿臣听阿耶阿娘的。”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我的丽质，委屈你了。”
长乐公主靠在她肩上，没说话。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可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