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跑进来，爬到床上，趴在他旁边，歪著头看他。
“三哥，你疼不疼？”
李治闷在枕头里，声音嗡嗡的：“不疼。”
“骗银。”兕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窝听到了。宫女姐姐说，尼昨晚哭得可惨了。”
李治不说话了。
城阳和高阳也走过来，站在床边。城阳轻声说：“阿耶阿娘为什么打你？”
李治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阿耶昨晚问我，以后会不会听阿耶的话，我说会。他又问我，以后会不会让别人欺负李家，我说不会。然后他就打我”李治的声音越来越小，“阿娘也打我”
高阳瞪大了眼睛：“阿娘真打你了？”
“嗯。”李治把脸埋回枕头里，“阿娘一边打一边哭”
小兕子从戒指里掏出一把糖，塞到李治手里。
“三哥，你七糖。七了糖就不疼了。”
李治攥著糖，眼泪又掉下来了。
兕子又掏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李治嘴里。
“甜不甜？”
李治含着糖，点了点头。
“甜。”
兕子趴在他旁边，小手拍着他的背，像李峰拍她那样。
“三哥别难过。”
李治抬起头，看着兕子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兕子，你真好。”
兕子也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城阳和高阳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立政殿里，李峰还坐在椅子上喝茶。李世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峰放下茶杯，站起来。
“陛下，知道未来，才能改变未来。”
“我去看看小李治。”
李世民点了点头。
李峰走出立政殿，往晋王寝殿走去。
晋王寝殿里，传来兕子的笑声和李治的哭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笑谁在哭。
李峰刚安慰小李治几句，就感受到李承乾通过玉佩传来的消息“仙长，关中这边都准备好了。水渠挖好了，井也打了，灾民都安置妥当了，请仙长降雨。”
“怎么了哥哥？”城阳抬起头。
“你们阿兄来消息了。”李峰站起来，“关中准备好了，该去降雨了。”
小兕子跑过来，抱住李峰的腿。
“小囔君，窝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
“窝要看小囔君下雨！窝要看阿兄！”兕子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窝好久没见阿兄了！”
城阳也站起来：“哥哥，我也想去看看。
高阳蹦起来：“我也去！”
李峰看了看她们三个，摇了摇头。
“城阳和高阳留下陪小李治。我带兕子去，快去快回。”
高阳瘪了瘪嘴，但没敢争。城阳点了点头。
“三哥！窝先走啦！”兕子抱起小白虎，搂着李峰的脖子。
李峰一手抱着她，一手掐诀。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两人，光芒一闪。
关中，某县城外。
李承干站在刚修好的水渠边上，身后跟着几个官员和一群百姓。他手里攥著玉佩，刚才的话已经传过去了，现在就等仙长来了。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殿下，”一个官员凑过来，“仙长真的会来吗？”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会。”
官员不敢再问了，退到一边。
百姓们三三两两站在远处，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低头不语。他们听说太子殿下请了仙人来降雨，但谁也没见过仙人。有人信，有人不信。
一个老汉蹲在地上，抽著旱烟，对旁边的人说：“俺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谁能让天下雨。太子殿下是好心，但老天爷的事，谁说得准？”
旁边的人没接话。
忽然，渠边的人群骚动起来。
“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著半空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凭空出现，越来越亮，像一个小太阳挂在半空中。光芒散去，两个人影出现在渠边上。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小丫头。小丫头穿着粉色小卫衣，扎着两个小揪揪，怀里抱着一只小白虎。
李承干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仙长！”
李峰把兕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阿兄！”兕子跑过去，抱住李承干的腿，“窝好想你呀！”
李承干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有点红：“兕子，阿兄也想你。”
他站起来，看向李峰：“仙长，关中百姓都安顿好了。粥棚、水渠、水井，都按您说的做了。”
李峰扫了一眼四周。远处是成片的农田，干裂的土地上，庄稼已经枯了大半。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光秃秃的，看不到一点绿色。渠边上站着不少百姓，穿着破旧的衣服，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了光。
“行。”李峰收回目光，“开始吧。”
他弯腰把兕子抱起来，脚尖一点，整个人缓缓升到半空中。
兕子搂着他的脖子，看着地面越来越远，住屋变成小方块，人群变成小蚂蚁。她兴奋得大叫：“小囔君！好高！好高！”
李峰抱着她，稳稳地站在半空中。风从耳边吹过，他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地上的人仰著头，嘴巴张得老大。
“仙人！真的是仙人！”
“太子殿下没有骗我们！”
有人跪下了，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下了。李承干站在渠边上，仰著头看着半空中的李峰，攥紧了拳头。
李峰运起法力，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将会降下大雨。都做好准备。”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团水蓝色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一颗蓝色的星星在他掌心旋转。他轻轻一推，那团光飞向天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云层中。
天空变了。
起风了。
先是微风，吹动树梢。然后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在天空泼了一盆墨汁。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声响起。
“轰隆隆——”
第一声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天空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