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囔君就飞起来了！”兕子张开双手，做出飞的动作，“好高好高！比皇宫还高！窝趴在小囔君怀里，风呼呼的吹，窝头发都飞起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好像头发还在飞似的。
“然后小囔君就那样”她抬起右手，学着李峰的样子，指尖朝上，“‘咻’的一下，手上亮亮的，蓝蓝的，然后天上就开始打雷了！”
李治眼睛也亮了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李治不哭了，撑著胳膊想坐起来，但屁股一疼，又趴回去了。
“然后就开始下雨了！好大好大的雨！”兕子张开双手比划，“窝和小囔君站在天上，雨落不下来，被小囔君变的一个罩罩挡住了！”
城阳轻声问：“百姓们呢？”
“百姓们都跪在地上磕头！”兕子学百姓磕头的样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们对着小囔君喊‘仙人万碎”
她说到这里，小脸微微红了，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阿兄站在渠边上，浑身都湿透了！窝摸他的脸，都系水！阿兄说‘这系甘林，是好东西’。”
她学着李承干的语气，声音压得低低的，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城阳和高阳都笑了，李治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嘶了一声，碰到屁股了。
“然后呢？”高阳追问，“雨下了多久？”
“下了好久好久！”兕子说，“窝和小囔君站在天上，看着雨一直下一直下。小囔君嗦，庄稼会活过来的。”
城阳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头。高阳也不说话了，低头戳小紫鹰的肚子。李治趴在床上，手里攥著兕子给的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峰靠在门框上，端著茶杯，看着几个小丫头。
“小囔君，”兕子忽然抬起头，“阿兄说他不会让窝失望的。窝说窝知道。”
兕子又转过头，看着李治。
“三哥，你以后也要像阿兄那样，帮百姓做事。这样阿耶就不会打你了。”
李治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不要挨打”
“那尼就要乖乖的！”兕子一本正经地说。
李治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李峰一眼。李峰目光平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兕子，”李治小声说，“阿耶看的什么书呀？为什么看了就生气了？”
兕子歪著头想了想，她也不太懂，但她记得小囔君说的那句话。
“小囔君说，那本书写了以后的四。阿耶看到以后的四，就生气了。”
“以后的事？”李治皱起眉头，“什么以后的事？”
“窝不知道。”兕子摇头，“但是小囔君说，那些事不一定会发生。因为有小囔君在，有窝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好像自己真的能改变什么大事。
城阳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高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兕子：“你飞上天的时候，怕不怕？”
“有一点点。”兕子伸出小拇指，比了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是小囔君抱着窝，窝就不怕了。”
“我也想飞”高阳嘟囔了一句，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紫鹰。
李治趴在床上，听着兕子讲那些事，心里渐渐不那么难受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兕子，谢谢你来看我。”
兕子摆摆手：“不用蟹！”
她想了想，又从戒指里掏出一把糖，放在李治枕头旁边。
“这些给三哥。七了糖就不疼了。”
李治看着那堆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城阳站起来，走到李峰身边。
“哥哥，阿兄那边还需要帮忙吗？”
“不用。”李峰说，“他能处理好。”
城阳点了点头，没再问。
高阳还在缠着兕子问下雨的事：“兕子，你真的摸到雨了？雨是什么感觉？”
“凉凉的！湿湿的！”兕子说，“窝伸手出去，雨打在手上，‘啪啪啪’的，好好玩！”
“我也想摸”高阳一脸向往。
“下次让小囔君带你去！”兕子说。
李峰听到这句话，看了兕子一眼。兕子冲他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关中，雨停了。
李承干站在渠边上，看着天空。乌云散去，露出蓝蓝的天。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晋王殿里，兕子还趴在李治床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城阳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高阳时不时插一句嘴。李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
李治含着糖，听着兕子的声音，屁股好像没那么疼了。
晋王殿里，兕子又陪李治说了一会儿话。
她把戒指里的零食翻出来大半，堆在李治枕头旁边。有草莓味的软糖、牛奶糖、小熊饼干、果冻，花花绿绿的一大堆。李治看着那堆零食，眼眶又红了。
“三哥，你别哭了。”兕子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窝被阿耶打的时候，也哭。但是哭完了就好了。”
李治吸了吸鼻子：“阿耶打过你？”
“没有。”兕子想了想，“阿耶舍不得打窝。但是窝看到阿兄被阿耶骂过，阿兄哭了。后来阿兄就好了。”
她说的“阿兄”是李承干。李治知道大哥以前因为腿疾被朝臣议论，阿耶也说过他。后来仙君治好了大哥的腿，大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兕子，仙君是不是什么都能治？”李治小声问。
兕子歪著头想了想：“小囔君可腻害了！阿娘的病治好了，阿兄的腿也治好了，还会下雨，还会变花花。”
“那我的屁股”李治不好意思说下去。
兕子看了看他的屁股，认真地说：“尼的屁股又没坏，就是肿了。过几天就好了。”
李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城阳走过来，轻声说：“好好养伤。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
高阳也凑过来：“我给你留了小紫的羽毛！可酷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紫黑色的小羽毛，放在李治枕头边。
李治抬起头，看着那根羽毛，伸手摸了摸。羽毛光滑细腻，边缘带着一丝微弱的电光，但不电人。
“谢谢高阳阿姐。”
高阳摆摆手：“不用谢！等你好了，我带你骑小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