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走得很慢，看着湖面上的荷花。粉色的花，绿色的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蜻蜓停在花苞上，翅膀透明，像玻璃做的。
“好美。”城阳轻声说。
李丽质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荷塘。“大唐也有荷花。长安城外的曲江池，夏天也有荷花。”
“嗯。但这里的更大。”
“皇家园林，当然大。”
高阳没心思看花，她盯着湖里的鱼。锦鲤在水里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尾巴像绸带一样飘动。
“哥哥，有鱼！好大的鱼！”
“锦鲤。可以喂。”
高阳掏出一包饼干，掰碎了扔进湖里。锦鲤涌过来，挤在一起抢食，水面啪啪响。兕子从李峰怀里探出头，看到那么多鱼，兴奋得直拍手。
“好多鱼！好多鱼！”
李峰把她放下来，让她站在湖边。兕子蹲下去，伸手想去摸鱼，被城阳拉住了。
“别掉下去。”
“窝不会掉。”
“上次你在御花园就掉进水池里了。”
兕子脸一红。“那系不小心。”
城阳没松手。
几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兕子走累了，李峰又抱起她。她趴在李峰肩上，看着远处的佛香阁。佛香阁建在山顶，三层楼阁，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小囔君，那个房子好高。里面住着谁？”
“佛。以前慈禧太后拜佛的地”
走到石舫的时候，兕子从李峰怀里滑下来，跑过去摸那个石船。石舫很大，建在湖边，像一艘真正的船。兕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湖水的波光映在她脸上。
“好大的船！会不会开？”
“不会。石头做的，开不了。”
兕子摸了摸石舫的栏杆，冰凉光滑。“那以前的人在这里坐船吗？”
“坐。不过不是这个船。这个船是看的。”
兕子不太懂，但觉得好看。
太阳渐渐偏西，阳光变得柔和。湖面上的荷花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高阳蹲在湖边，看锦鲤。李丽质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万寿山。
李峰抱着兕子，站在湖边。
“小囔君，明天还来吗？”
“明天去别的地方。”
兕子沉默了一会儿。“窝想阿耶阿娘了。”
“嗯。后天就回去了。”
兕子把脸埋在李峰肩窝里。“那给窝明天多拍几张照片，拿回去给阿耶阿娘看。
“好。”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昆明湖上波光粼粼，佛香阁的轮廓越来越暗。游客渐渐少了，园子里安静下来。
李峰看了看时间。“走吧。回去了。”
几个人往出口走。兕子趴在李峰肩上，回头看了一眼佛香阁，又看了一眼湖面上的荷花。
走出颐和园，李峰叫了两辆计程车。兕子坐在李峰腿上，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李峰抱着兕子下车。兕子已经困了，眼睛半睁半闭。
“小囔君，晚上七什么？”
“你还有肚子吃？”
“窝有一点点饿。”
“回房间吃点水果。别吃太多。”
“好吧。”
几个人走进酒店。兕子趴在李峰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李峰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城阳跟进来，高阳和李丽质也跟进来。
几人回到房间，叽叽喳喳讨论著一天的见闻，拿着李峰的手机看着他拍的照片。
房间里的灯亮着，兕子趴在床上，翻看着李峰手机里的照片。城阳坐在她旁边，一张一张划过去。颐和园的荷花，佛香阁，石舫，还有她们四个站在长城上的那张。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背后是蜿蜒的城墙。
“二姐，这张好看看。”兕子指著那张合影。
“嗯。回去洗出来，挂在凤阳阁。”
高阳凑过来，也要看。“这张我的表情不好，删了。”
“不删。挺好的。”城阳划到下一张。
高阳瘪嘴，但没再说什么。李丽质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长安街上的灯亮起来，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兕子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看向李峰。“小囔君，窝饿了。”
李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走吧。出去吃。”
“去哪吃？”高阳从床上跳下来。
“夜市。簋街。北京吃夜宵的地方。”
兕子没听过“夜市”这个词。“夜市系什么？晚上卖东西的？”
“卖吃的。一整条街，都是饭馆和小吃摊。”
城阳愣了一下。“大唐过了子时就不许出门了。宵禁。”
“这里没有宵禁。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李丽质站起来，合上笔记本。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一个没有宵禁的城市，晚上可以出门，可以吃饭，可以逛街。她在长安城住了十四年，从没在晚上出过宫门。
几个人出了酒店，坐上计程车。兕子坐在李峰腿上，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路边的店铺亮着灯，招牌五颜六色。人行道上走着下班的人，逛街的人，吃饭的人。
“好多人！”兕子贴在车窗上。
“嗯。晚上人多。”
车子停在一条热闹的街口。李峰付了钱，抱着兕子下车。街口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簋街”两个字。整条街灯火通明，两边全是饭馆和小吃摊。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烤的，炸的，煮的，炒的，混在一起。
“好香！”兕子使劲嗅了嗅，嘴角不自觉流出口水。
李峰给她擦了擦，抱着她往里走。城阳跟在旁边，左右张望。高阳拉着李丽质的手，生怕走散了。街上的行人很多，有人拿着烤串边走边吃，有人坐在路边的小桌前喝酒聊天。一个摊位上正在烤羊肉串，炭火通红，油烟升腾，肉串在火上翻转，滋滋作响。
“小囔君，那个是什么？好香好香！”兕子指著烤羊肉串的摊位。
“羊肉串。吃不吃？”
“七！”
李峰要了十串。老板把烤好的羊肉串递过来，李峰递给兕子一串。兕子小心地咬了一口，羊肉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
“好次！”她含含糊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