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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柳随风昨夜入城

    他踏前一步,挥拳。

    砰!砰!砰!砰!

    四具身体腾空而起,撞翻后排十几人。

    剩下的人顿住脚步,刀尖微微发颤。

    “听好了……”陆千秋嗓音粗粝,“沙通天不敢下场,拿你们填命。你们替他卖命,他替你们收尸?”

    有人迟疑回头。

    有人悄悄挪开半步。

    沙通天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叮,黄河帮帮众对沙通天信服度崩塌,天命值+7000】

    陆千秋咧嘴一笑,又是一拳轰飞两人。

    “竖子住手!”

    沙通天终于出手。三百帮众折损过百,他再不出手,黄河帮这块招牌就得被人踩进泥里。

    一掌拍出,内力如潮。

    “等你这下,等半天了。”陆千秋不闪不避,举拳硬撼。

    轰……

    地面震颤,气浪翻涌,离得近的帮众踉跄跪倒,吐血不止。

    就在掌拳相击刹那,彭连虎腾空而起,双笔如毒蛇吐信,直插陆千秋腰眼!

    “操!”

    陆千秋左腿横扫,膝撞笔尖。

    铛!

    彭连虎双臂发麻,倒翻落地,手腕抖得握不住笔。

    他盯着陆千秋赤裸的小臂……上面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横练!”他嘶声喊,“找罩门!”

    判官笔再扬,灵智上人双掌泛金,沙通天袖中寒光一闪……三人齐动。

    拳风、掌影、冷刃,轮番砸向陆千秋周身大穴。

    一个照面,十七处要穴全被点中。

    彭连虎见诸般手段尽数落空,眉心一拧,目光忽地扫过陆千秋臀后未及试探之处,脱口而出:

    “他命门在后窍!”

    陆千秋脊背一僵,杀机如沸,反手一拳横砸,灵智上人应声腾空而起,脸面朝天摔出三步远。

    灵智上人一手按着颧骨,歪着头望向陆千秋,眼神里全是错愕……那话又不是我喊的,凭什么打我?

    陆千秋眼皮一掀,盯住彭连虎,嘴角扯开一道冷硬弧度:“你也没走。”

    彭连虎喉结猛滚,心口像被铁锤夯了一下。

    话音未落,陆千秋已欺身而至,身形沉如山倾,右臂斜劈而下,拳风撕裂空气,震得人耳膜嗡鸣。

    “砰!”

    彭连虎仓促举笔格挡,镔铁判官笔刚抬至胸前,便被拳势碾碎成两截。余劲贯鼻,整个人仰面栽进泥坑,满嘴土腥。

    灵智上人见陆千秋背身而立,心头一热,认定是机会。他掌功浸淫多年,又常年淬毒,当即猱身扑上,五指如钩,直取陆千秋后心。

    “当心背后!”桂锡良急得嗓子发紧,却不敢上前,只能嘶声高喊。

    陆千秋后颈汗毛乍立,寒意直透骨髓……那俩货刚才还盯着他股间不放,这会儿又来偷袭后心,真当他是靶子不成?

    他低吼一声,体表金黑之色骤然翻涌,转为幽沉黑金,周遭似有厉啸回荡,不待转身,一记重拳已自肋下暴起,逆向轰出……

    天绝地灭致杀拳!

    “死!”

    拳掌相撞,无声无光,只有一股阴寒魔气如活物钻入灵智上人掌心,顺经脉狂飙而上。

    佛袍寸寸崩裂,胸膛如遭巨石压顶,双臂瞬间失力,腕骨错位,软塌塌垂下。人如断线纸鸢,贴地倒滑数丈,瘫在泥里,只剩胸口起伏微弱。

    沙通天瞳孔骤缩,盯着地上那具瘫软躯体,腿肚子直打颤:“……没气了?”

    【叮,恭喜宿主崩坏沙通天战意,奖励天命值3600点】

    陆千秋心中冷笑:堂堂宗师,战意才值三千六?怪不得困在全真教半生,连山门都迈不出去。

    他抬眼扫向彭连虎与沙通天,目光如刃,唇角微扬,竟带三分邪气,七分煞气。

    彭连虎头皮发麻……他比沙通天狠,也比灵智上人毒,可再狠再毒,也是血肉之躯。眼前这人,早就不像人了。

    【叮,恭喜宿主崩坏彭连虎战意,奖励天命值6000点】

    “扑通!”“扑通!”

    两人膝盖一软,齐齐跪倒,额头几乎贴地,谁也没吭声,但脊梁骨都在抖。

    陆千秋眯起眼:“嗯?这是认输,还是求饶?”

    “不打了,真不打了!”彭连虎声音发干,“阁下功夫盖世,我们打不过。”

    “再拼下去,就是拿命填。”

    “又没结死仇,何必往死里逼?”

    沙通天忙点头:“俺……俺也是这个理。”

    “哦?”陆千秋慢悠悠问,“那跪着,算哪出?”

    彭连虎干脆利落:“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年纪轻轻,本事这么大,日后必成大器。”

    “咱想跟着您混口饭吃……收不收,您一句话。”

    “俺也是真心实意!”沙通天赶紧补上。

    陆千秋敛了杀气,心底盘算:这两人蠢归蠢,功夫却不赖。竹花帮里,还没一个能稳压他们一头的。留着,总比每次出门回来,发现老巢被人翻个底朝天强。

    “行。”他走近两步,双手分别按上二人天灵,指尖微动,魔种入识海。

    两道白光一闪而逝。

    院外忽起喧哗……

    “杀!跟黄河帮拼到底!”

    “弟兄们,豁出去了!”

    桂锡良侧耳一听,立刻道:“是沈老和石老。”

    陆千秋摆摆手:“你去拦住他们。告诉他们,黄河帮从今往后,归竹花帮管。”

    他语气平淡,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玉玲夫人依旧杳无踪迹。

    “明白。”桂锡良苦笑点头。这一战之后,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和陆千秋之间隔着什么……不是距离,是断崖。

    他深吸口气,转身出门。

    ……

    “老石,怎么一个拦路的都没有?”沈北昌率众闯进黄河帮总舵,四下静得诡异,连狗吠都不闻一声。

    石龙鼻翼翕动:“有血腥味……莫非败军师栽了?”

    他心里直打鼓。陆千秋若真失手,他们这点人,还不够沙通天三人一人踹一脚的。

    可箭已离弦,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

    正迟疑间,院门处缓缓踱来一人。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松了口气……

    “是帮主!帮主活着!”

    沈北昌几步抢上前,一把攥住桂锡良手腕:“帮主,您没事吧?”

    桂锡良神色凝重,只答:“没事。”

    “败军师呢?”石龙探头张望。

    “在院子里。”

    “输了?”

    “被擒了?”

    “降了?”

    沈北昌连问三句,四周帮众也都屏住呼吸。

    桂锡良长长叹气,抬手指了指院门:“你们自己进去看。”

    沈北昌眉头一跳,偷偷瞄了眼石龙。那一瞬,他真怕自家帮主已倒向黄河帮……可转念一想,又觉荒唐。他咬咬牙:“你们在这候着,我先去看看。”

    “老沈!”石龙伸手欲拦。

    沈北昌摆摆手,大步朝院内走去。

    【洛邑】城里,有两样东西最扎眼。

    一是刀。

    二是人。

    刀不是挂在腰间的那种,是横在街口、斜插青砖缝里、钉在酒旗杆底座上的。刃口朝外,刀柄缠布,布上浸着干涸的褐痕,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人也不是寻常过客。穿灰袍的,袖口磨得发亮,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披玄甲的,肩甲边缘豁了口,左耳缺半截,走路时右脚微拖;还有几个戴竹笠的,笠沿压得极低,只露半张嘴,说话前先舔一下下唇,像蛇吐信。

    成是非牵马走过东市口,没进茶棚,也没看摊子,目光扫过三处刀痕……一处在豆腐铺门楣,一道在当铺铜铃绳结上,最后一道,刻在衙门前那对石狮子的左爪掌心。

    他停步,摸了摸怀里那张刚换的路引:成是非,冀州流民,擅使短戟,因伤废了右臂,现投奔洛邑武馆谋生。

    路引背面,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柳随风昨夜入城,住西角“听松院”。

    成是非没抬头,只把缰绳往左手腕绕了两圈,牵马拐进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