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和连扬天狂笑,积压多日的憋屈、连日攻坚的烦躁、被汉军层层防御牵制的怒火,尽数涌上心头。
“区区七百步卒,也敢螳臂当车!”
“刘备已是穷途末路,拿几百人来送死,可笑至极!”
他马鞭再次前挥:
“全军听令!无需顾忌!”
“一万骑兵外围列阵,守住所有出口,严防残兵逃窜!三万主力全军压上合围,最后一万人主攻,踏平此阵!”
“本单于倒要看看,这群没了冰墙、没了城防庇护的汉兵精锐,能扛得住我鲜卑铁骑几轮冲锋!”
军令轰然落下!
鲜卑铁骑瞬间动了!
马蹄轰鸣,震得冻土积雪翻飞,漫天风雪都被奔腾的铁流搅动!
无数战马扬蹄狂奔,黑压压朝着陷阵营方阵碾压而去!
在鲜卑人眼中,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以往汉军之所以难打,全靠冰墙拒马、坚城弓弩依托守城。
如今旷野平地对决,无任何防御工事,骑兵克步兵是天定铁律!
四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转眼之间,最前排的鲜卑铁骑已然冲到阵前。
在一万骑兵的洪流面前,七百二十人的陷阵营显得如此渺小,好象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高顺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
手缓缓抬起,然后猛地落下。
“结阵!”
旗语挥动,军阵剧变。
七百二十人的方阵瞬间动了起来。
最前排的士兵举盾。
中排士兵将陌刀横在胸前,刀刃朝外。
“放!”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方阵后方的数十名弓弩手同时放箭。
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鲜卑骑兵应声倒地,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骑兵丝毫没有减速,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转眼之间,鲜卑骑兵已经冲到了方阵前十步之内,迎着壕沟,一跃而起,跳跃至陷阵营前方。
“斩!”
高顺的声音再次响起。
数百柄陌刀同时举起,落下。
噗嗤!
陌刀直接将鲜卑人连人带马,一起斩断,骨肉断裂声此起彼伏。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可死人和死马馀力不见,剩下的惯性只冲向陷阵营的盾牌。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
砸在盾牌上!
可整个陷阵营的盾牌仿佛波浪般涌动一番,居然未退半步!
原来盾牌特制,盾与盾连成一个整体。
盾牌后方,还撑着一根铁棒,深深的插入地下,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架!
高顺的陷阵营方法,结合李常的见识,又上升一个台阶!
他们站在那,就是一座坚城!
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陌刀劈砍骨头的脆响,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交响乐。
哦啊啊啊嗷嗷嗷滋滋滋比比巴卜!
第一波冲锋的鲜卑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钢铁城墙,瞬间被碾得粉碎。
但鲜卑人悍不畏死,后面的骑兵依旧前仆后继地冲上来。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近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雪原,气势居然压过了鲜卑胡骑的马蹄!
前排盾牌手死死抵住铁盾,三角撑杆深深扎进冻硬的黑土。
任凭战马尸体和鲜卑兵的残躯砸在盾上,整个阵型纹丝不动。
中排陌刀手就象莫得感情的陌刀手!
举刀、劈落、收刀,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尸体在阵前堆成了一道矮墙。
一个鲜卑千夫长悍勇异常,挥舞着传承十多年的马槊。
借着三五更个同胞,被马槊变成六、十个同胞但瞬间。
好不容易才将马槊插入盾牌中,挥舞陌刀的空隙。
凭借着蛮力,已经后续同胞变成两个同胞再度砸出来的惯性。
硬生生砸翻两名盾手,他立刻挥舞着短锤冲进阵中。
可他刚迈出一步,三把陌刀同时从不同角度劈来,瞬间将他切成了四块,鲜血溅在周围士兵的重甲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才被打开的盾牌,在下一轮冲锋前,立刻堵上!
以鲜卑人的组织能力,以及各方面战争能力,根本来不及使用这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鲜卑人发起了整整九轮冲锋,阵前的尸体都快堆了一片又一片,融化的雪水混着鲜血在脚下汇成了暗红色的溪流。
可那面黑色的“高”字大旗,依旧稳稳地插在雪原中央,七百二十人的陷阵营,只倒下了不到三十人。
他们就象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无论多少鲜卑骑兵冲上去,都会被绞得粉碎。
甚至在这一个时辰,在高顺的命令下,开始反向前进,向着北面的和连逐步前进!
那叫一个八百标兵奔北坡!
这主要是因为,鲜卑人冲得太多,用来插入和支撑的冻土,都被犁烂!
盾牌前的史块太多,防碍了陌刀的挥舞。
“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和连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手里的马鞭都被他攥断了。
他原本以为最多一炷香就能踏平这几百步兵。
可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付出了近数千人的伤亡,居然连对方的阵型都没冲开一道口子!
这还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
再打下去,都要出逃兵了!
这一刻,所有的鲜卑人,即使不会汉话,都记住了陷阵营念的口号: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
‘陷阵!’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些汉兵根本不是人!
他们不知道疼,不知道累,不知道害怕。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的陌刀比草原上最锋利的弯刀还要锋利,他们的重甲比最厚的牛皮甲还要坚固!
“单于!不能再打了!”老头扑过来抓住和连的马缰,老泪纵横: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步兵!这是刘备的精锐中的精锐!我们已经死伤太多了,再打下去,全军都要折在这里啊!”
“闭嘴!”和连一把推开他,红着眼睛嘶吼:
“我五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过几百个汉兵?!传我命令!再派一万勇士,全部给我上!今天就算用人堆,也要堆死他们!”
他已经损失了太多,付出了了太多,怎么可能放弃!
要是这时候放弃,回到草原,那他好不容易才勉强统一的鲜卑各部落,又要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响亮的穿云箭,划破长空,尖锐的哨声穿透了漫天风雪,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和连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这不是鲜卑人的响箭!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