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奕被问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黄秘书推了下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眼神微闪。

    这位四少本以为是个苗子,不想还是太嫩,且天真。

    “四少,您稍等,我再去汇报一声。”

    但毕竟是嫡系,黄秘书在他不得势的时候能稍稍为难,却不能太过了。

    宋承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吐了口气。

    至少,黄秘书没有彻底把他的路堵死....

    只要他见了爷爷...

    “四少,非常抱歉,老爷子说让您先去忙自己的,他这边抽不出时间。”

    咚!

    宋承奕心脏重重坠下。

    他脸色惨白,嘴唇蠕动看着黄秘书,似乎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黄秘书见怪不怪朝他微微颔首,很快进了书房去忙。

    书房两侧站立的纹丝不动的警卫定定没看他,可宋承奕却觉得有无数嘲弄的视线在盯着他。

    他猝然转身,连最基本的教养都维持不住了。

    不行,不行,他决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他的主角光环还要靠宋家权力的支撑。

    突然,他眼睛微亮,被老爷子冷待这件事,除了他和几个核心宋家人外没人知道。

    出了宋家的大门,他还是高高在上、手眼通天的宋家的少爷!

    他垂下眼帘,盯着快速闪过的地毯花纹,心头那口恶气怎么都散不了。

    本想着等重新获得老爷子的信任,他再去部署收拾司御和凌梵...

    现在他等不了了。

    他眼里快速闪过阴鸷,摸出手机拨给霍泽。

    等待接听的时间无比漫长,宋承奕心头又是重重往下坠。

    难道霍泽在北城断了腿之后,一蹶不振了?

    书中只写到霍泽是宋承奕最好的合作伙伴,他事事听从宋承奕的指挥,从不抢宋承奕的风头。

    一些脏事烂事都是霍泽在处理。

    按这样来说,即便是腿伤了霍泽也不该受这么严重的打击。

    还是说,霍泽已经收到消息,关于他被...

    “承奕。”

    低沉的声音骤然传来,宋承奕手指微微放松。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心满满都是湿意。

    “霍泽,你的腿最近怎么样了?有计划什么时候回国吗?”

    “我现在就在京市。”

    宋承奕眼皮一跳,“你在京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的腿治疗结束了?”

    霍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刚到,有空吗?出来喝两杯,对了,章弦音也在我这儿。”

    宋承奕抿着唇握紧手机。

    他穿书后,看重的两个‘跟班’在北城都没落得好下场。

    而他也隐隐从霍泽的语气中听出来。

    宋承奕在他们三个人中站在上风的地位,似乎有了变化。

    “好,我现在过去,正好我想跟你聊聊吃掉北城几条海运航线的计划。”

    -

    “就他们还想吃掉北城的航线?”

    陆野一身痞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歪在沙发里,“就算北城那几个没骨头的家族同意,北城顶头的几个也不愿意。”

    那可是北城实在实的支柱产业。

    北城确实有不少药厂、小商品加工厂、机械品制造厂,但他们的目光都是投向海外的。

    航线被外边的人拿走,不就相当于命脉被人拿捏?

    顶头的那些人一个个精的像猴似的,怎么可能同意?

    江逢雪也觉得这事像笑话。

    但前世,这事却真实发生了。

    所以这次他没笑,而是沉声说:“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就算再稳的人都会被打动。”

    陆野挑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江逢雪摇头:“光是宋家的名头就足够那些政客心动。”

    陆野立刻会意。

    想要政绩是为了更好的政治进步。

    如果有人直接给政客指出一条康庄大路,那政绩还有没有根本不重要了。

    当地的生意人怎么生存更是无关紧要。

    “我在霍泽身边安排了人,放心,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分毫不露地汇报过来。”

    司御递给江逢雪一杯果汁,语带安抚。

    江逢雪眼皮微动,怪不得霍泽那边的消息能这么快传回来。

    霍泽回国不超过三天,司御却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搞毒的生意,江逢雪知道霍泽有多谨慎。

    就算司御有能耐,可在这么短的时间摸清霍泽身边的人际关系,又能把人安进去...

    只有一个可能。

    霍泽有些慌了。

    司御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想明白了。

    “不管他私底下做什么,明面上他是霍家人,只要他维持正常干净的生意,他就不会是铁板一块。”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正常干净的生意?”

    陆野很敏锐,一下听到重点,“霍泽到底在搞什么?喂,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拿我当外人了?艹了,司御你有事瞒着我?你....”

    “陆哥!”江逢雪被他说什么两口子臊红了耳根,“你前些天一直在家忙,这些小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陆野似笑非笑道:“是没来得及,还是防着我?让我猜猜,跟陆清林之前的工作有关系吧?”

    “陆野,”司御冷冷扫他一眼,“别吓他。”

    “....”一口老血差点把陆野憋死,“司御你到底还拿不拿我当朋友?!”

    灵魂质问都没能得到司御一个眼波。

    他忙着给江逢雪叉水果。

    陆野:....

    气死他了。

    江逢雪讪讪,简直不知道说司御什么好。

    而且他现在代入陆野的角度,甚至很同情陆野。

    这不就是前世的他,看着澹台荀给章弦音献殷勤时的无能狂怒?

    当然,章弦音不是个东西。

    “陆哥,这事儿怪我,主要是我没见过这种阵仗,对于霍泽做的生意我也是猜的,要是真的,知道的人太多就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我就跟司御提了句,别告诉我俩之外的任何人,您是我和司御之外第一个知道的!”

    江逢雪满脸讨好。

    别说,这张脸长得是真好看。

    陆野对漂亮的人和物丝毫没有抵抗力,所以,在对上江逢雪漆黑乖巧的瞳孔时,他十分受用。

    “啧,别在我这里耍乖,”陆野面上一点不显,“免得某些人又说我吓你!”

    司御淡淡道:

    “别废话了,北城这边需要你协调,海运航线不能被京市的人拿到控制权,在你曾祖父寿宴前,你往外透个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