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刺眼的阳光照进屋里。
傅兰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痛。
下意识低头看去——
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皮肤上还残留着干涸黏腻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地上散落着揉成一团的纸巾、空酒瓶,还有……
傅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发生了什么?
昨晚……
昨晚在这间房发生的事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被两个男人下药,被他们……
“啊——!!!”
傅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歇斯底里。
不知哭了多久,她慌乱地找到自己的包,拿出手机给沈柔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傅兰就崩溃大哭:
“妈……妈……呜呜呜……”
沈柔很快赶到酒店。
一进屋,沈柔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兰!小兰你怎么了!”
沈柔扑过去,死死抱住她。
傅兰哭得几乎断气:
“妈……妈……呜呜呜……”
沈柔捧着女儿的脸,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谁……谁干的?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给我下药……呜呜呜……”
沈柔心疼得浑身发颤,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泪也掉了下来。
“兰兰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母女俩抱头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
傅兰忽然抬起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妈,你快报警!”
“让警察把那些人抓起来,我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沈抱连忙道:“不行!小兰,不能报警!”
傅兰愣住了:“为什么?!”
“小兰,你听妈妈说。”
沈柔死死攥着女儿的手,眼眶通红:
“要是报了警,警察立案调查,这件事就瞒不住……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要是让人知道了,你以后还要嫁人。”
凭傅兰的身份,可以说圈子里的世家公子任她挑。
可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别说圈子里的公子哥了。
就算是想找个普通人,都不容易。
而且还会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当妈的,不能不为她以后考虑。
傅兰听着她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妈,难道你要我就这么算了吗?”
沈柔看着女儿脸上绝望的表情,心里疼得像被人拿刀剜。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将女儿重新搂进怀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你放心,就算不报警,妈也会让欺负你的人渣付出惨痛的代价!”
傅兰伏在沈柔肩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痛。
妈妈说得对,不能报警。
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可她也不会放过那两个杂碎。
“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沈柔搂紧女儿,眼底一片冰冷。
“好,妈妈答应你。”
安抚好女儿的情绪后,沈柔带她去了浴室洗澡。
看着女儿身上的痕迹,她又气又恨。
收拾干净,沈柔带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她没挂普通号,而是找了相熟的妇科主任,单独安排了一间检查室。
身体检查做完,又抽血做了传染病检查。
下午三点多,结果出来了。
沈柔亲自去取的报告。
她站在走廊里,一份一份地翻开,手指微微发抖。
HIV——阴性。
梅毒——阴性。
艾滋——阴性。
……
所有项目,全部阴性。
沈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染上病。
要是染上了,她女儿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掏出手机,想拨傅岳峙的号码。
指尖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我找两个私家侦探,要最顶级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
傅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陈池汇报道:“傅兰没报警,沈柔找了两个私家侦探,想调查。”
“不过傅爷您放心,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傅砚寒神色淡然:“继续盯着。”
“是。”
陈池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傅云赫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
“董事长。”陈池颔首打招呼。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傅砚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傅董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傅云赫没接话,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陈池连忙上前给他倒茶。
傅云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
“亚太区负责人老周下个月退休,我准备让闻卓顶上。”
一旁的陈池眼皮一跳。
傅爷真是料事如神。
上次还在和沈少说傅闻卓可能会盯上亚太区。
没想到下午董事长就决定了。
傅砚寒嗤笑一声,语气散漫:
“你直接让他当总裁我都没意见。”
“不过我得提醒你,亚太区那摊子,老周干了八年才勉强撑住,傅闻卓啃得动吗?”
“到时候业绩崩盘,我可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傅云赫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
“闻卓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他的能力我清楚。”
他放下茶杯,颇有深意地补了句:
“他在亚太要是做出成绩了,这个位置,他未必坐不得。”
“行啊,我随时给他腾位置。”
傅砚寒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傅云赫太阳穴青筋跳了跳。
他本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明白,公司现在还是他说了算。
谁知道他这么油盐不进。
还反过来将他军。
傅云赫胸口憋闷得厉害,傅砚寒已经开口赶人:
“傅董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傅云赫鼻子里哼出一声,“傅砚寒!我是你爸!”
自从他知道那件事后,就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爸”。
“知道。”
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傅砚寒似笑非笑:
“所以放心,等你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一定给你摔盆。”
傅云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和你妈一个样!都盼着我早点死!”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傅砚寒寒眸微眯,眼里终于有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