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军东进！“不必来找朕了，朕先来找你。”
秦珆刚踏出军营，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前方队列整齐，二十余名士卒手持长枪，结阵而立，枪尖泛著冷森森的寒芒。
这些人虽不著甲，不过是一身布衣劲装，可队列严整、枪林如堵，自有一股凛然肃杀的气势。
宋齐手持缰绳，一身天子冕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位列众人之前。
那匹马鬃毛油亮，四腿修长，正是刚从她那里抢走的并州好马。
他身后，胡烈云、杜怀才、杜怀华、杜怀玥皆持枪随侍，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秦珆按捺着火气，走上前去弯腰行礼，随即直起身来仰头望向他，冷声道：
“陛下，您若是想要马，大可跟我说一声，不必这样。”
“您若是想要，我明日便往王宫送上十匹，这些马要还回来。”
宋齐嗤笑一声，一手持缰，一手随意地搭在鞍桥上，俯视着她道：
“跟你说一声？朕没有找过你吗？不是你对朕避而不见吗，冀州别驾大人？”
他倒是想过走正常途径弄些马来。
且不说骑兵，便是斥候与传令兵也得有马才行，马政在战争中从来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这位别驾大人连他的面都不见，他拿什么去要？
秦珆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装了。
她抱起双臂，微微歪著头，斜睨著马上那个理直气壮的天子，语气里带了几分冷嘲：“陛下，这些马是要送到前线给姐姐用的。”
“您也不想让姐姐知道，这马是被您抢走的吧？”
她瞥了一眼宋齐身后的胡烈云，心中愈发气闷。
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实在没法像打胡烈云那样打天子，只能搬出姐姐的名头来压他。
听到她搬出秦明珰，宋齐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秦珆笑得莫名其妙。
他收了笑：“少来吓唬朕，朕知道，她也不差这二十匹马。”
“你们能买到这些马，还是因为朕让她及时出兵拿下常山郡，才有的吧？”
冀州是平原，并州是高原，中间被巍峨的太行山隔开，只有几条险峻的峡谷可以通行。
所谓太行八陉，最便捷的北线便是常山郡境内的井陉。
当初袁绍、曹操、张燕、高干，可是为了这条路大打出手过。
其实南线的魏郡和赵郡也可以通行，但路却被并州的势力封死了，远不如常山郡来得方便。
“行了，朕来只是通知你一声，告辞。”
宋齐看也不看她，拨转马头便要离去。
“等等！不许走！”
秦珆急了，快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宋齐的马头之前。
那张温静的脸气得微微扭曲，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地摊在他面前：
“给钱，二十匹马的钱给我，一分也不许少。”
“华家和杜家有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越想越气。
哪有这么大方送马的？眼下才多大的地盘，并州马比人值钱多了。
这批马是她从账上抠出来的银子买的，正得意着呢。
他倒好，直接带人来抢，连个招呼都不打。
宋齐扯了扯嘴角。
怪不得秦明珰把后勤交给她来管，实在是会勤俭持家，锱铢必较。
“朕没钱，先赊著吧，记账。”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等秦明珰回来，朕跟她算账。”
能白嫖的东西，他绝不花一分钱。
秦珆皱起小鼻子，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听说过在军营里记账的吗？给钱，一分也不许少。”
“拿粮草来抵也行！”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宋齐已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那匹并州好马便撒开四蹄跑了出去。
胡烈云紧跟其后，路过秦珆身边时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领着队列便跟着杜怀才等人呼啦啦地跑远了。
一群人跑得飞快，脚步声与马蹄声混作一团，扬起漫天黄土。
“你你们！”秦珆被扬了一脸的灰，呛得连退两步，眼睁睁看着那些马匹扬长而去。
她站在原地，气得狠狠跺了跺脚，青衫下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嘴唇哆嗦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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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是好胆识啊。”胡烈云落后宋齐半个马身，脸上堆满了笑，“这会咱们算是有了二十多匹好马了。”
宋齐无奈地摇了摇头：“欺负个小姑娘，能算什么胆识？无奈之举罢了。”
反正账已经记下了。
至于到时候怎么跟秦明珰对账，那是后话，后话自有后话的解法。
反正他一分钱也不会掏。
回到军营，宋齐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马夫。
他正要往中军帐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帐门口站着一个他颇为眼熟的身影。
华素锦正抱着双臂倚在帐柱旁，一头乌黑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摇，衬著那张干净利落的瓜子脸，飒爽利落，英气自生。
她的表情却与那身英气不太相衬，目光飘忽不定，嘴角微微抿著，带着几分尴尬，几分不安，像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杜怀玥与胡烈云一见是她，脸色立时便拉了下来，眼神不善，嘴角往下撇著，活像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哟，你回来了？”宋齐走上前去，语气诧异。
“嗯，陛下，臣回来了。”华素锦低声应了一句。
宋齐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来就好，朕正准备拔营东进呢。”
“今天朕抢.....买了二十匹并州的好马，去挑一匹吧。”
华素锦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里所包含的信息量。
她抬起眼，怔怔地望着宋齐那张清俊坦然的面孔：
“陛下要分臣马？不对，陛下当真要东进吗？秦将军不是说不让陛下”
秦明珰给她的任务很是简单，留在宋齐身边，记录他的言行与行踪，以及他身边出现的女人。
可这任务才刚开始，这位天子便要拔营东进，直奔巨鹿而去了。
宋齐站定了脚步，转过头来，轻轻哼了一声：
“胡烈云。”
“末将在。”胡烈云大步上前，抱拳躬身。
“传朕的诏令，全军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