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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登:埋锅造饭气黄巾

    翌日清晨,卢植的中军大帐内。

    帐下分列着卢植麾下的大小将校,个个甲胄鲜明,却透着久战无功的憋闷。

    卢植端坐主位,扫过帐下,最终落在站在末位的刘备身上。

    “诸君,今日引见一位新到的同袍。此乃涿郡别部司马,刘备刘玄德,亦是本官昔日门生。玄德心系国事,率本部义军来援,共讨国贼!”

    卢植先介绍起刘备,既是起个话头,也是提提士气。

    刘备上前一步,对着卢植和帐内诸将团团一揖,姿态谦逊:

    “涿郡刘备,见过诸位将军!备才疏学浅,兵微将寡,然讨贼报国之心,与诸君无异!愿附恩师骥尾,听凭驱策,效犬马之劳!”

    “玄德有心了。”卢植示意刘备归位。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今日军议:“张角妖道,凭坚城死守,我军围攻数月,耗损甚巨,却难有寸进。”

    “强攻,徒耗我北军精锐,得不偿失。诸君可有良策,破此僵局?”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无人吭声。

    这问题,卢植几乎每次军议都要问一遍,答案也几乎每次都一样。

    没有!张角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

    骂阵?人家根本不理。佯败诱敌?人家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上当。

    断粮道?黄巾军早就屯粮广宗,而且他们自己就是流民出身,饿肚子是常态,耐受力比官军强得多。

    “恩师!”一片沉默中,刘备再次拱手。

    “学生愚见,贼寇虽龟缩,然其心未必坚定。或可设计,诱其出战?”

    卢植看向刘备,眼中虽有期许,随即又化为无奈:

    “玄德所言,亦是常理。然张角此人,奸猾异常。我军此前种种诱敌之法,皆被其识破。”

    “他深知野战非我军对手,故打定主意,凭城死守,耗我锐气,待我粮尽或朝廷生变。寻常刺激,已难动其心。”

    以卢植能力,北军精锐,真拿不下这个“小小”广宗?

    黄巾虽众却是乌合之众,官军虽少却精悍难当,且人人披甲。之所以久难克胜,无外乎不想损耗太大。

    毕竟,攻城战,挨几下落石金汁,有甲也作用不大。

    刘备闻言,便自觉退回队列。他初来乍到,对广宗具体情况了解不深,能想到的“诱敌”也是常规思路。

    既然卢植说不行,那必然有其道理。

    军议最终在沉闷中结束,众将鱼贯而出,脸上都写着“继续耗着呗”几个大字。

    刘备回到自家营寨,关羽等人正在收拾。刘备都只是个小小别部司马,关张等人就更没可能参加会议了。

    此时五百健儿精神头十足,正由关羽带着操练。

    营中一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拄着那根油光锃亮的枣木拐杖。

    不是刘慈又是谁?

    卢植确实安排了人,去巨鹿郡城准备清净院落,但刘慈可不愿意去。

    他理由充分得很:八十老翁,经不起车马劳顿。看着刘备他们,心里踏实!

    最重要的是,他得盯着他的“寿元增长点”啊!

    离得远了,万一错过什么关键剧情,面板不认帐怎么办?

    卢植拗不过这位辈分高、年纪大的老宗亲,只得由他,只是再三叮嘱刘备务必保护好阿祖安全。

    “阿祖!”刘备快步走到刘慈身边,面色凝重。

    “恩?回来了?”刘慈慢悠悠睁开眼。

    “碰钉子了?卢子干,是不是又对着广宗城唉声叹气,一帮子将军大眼瞪小眼,屁主意没有?”

    刘备苦笑:“阿祖料事如神。恩师确是为广宗久攻不下而忧心。张角龟缩不出,强攻损耗太大,恩师问计,众将皆无良策。”

    “哦?就这?”刘慈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然。

    “卢子干读圣贤书读傻了?打仗嘛,除了硬砍,就不能动动脑子?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道理都不懂?”

    “攻心?阿祖有妙计?”刘备眼睛一亮。

    关羽、张飞、韩当、田豫也立刻围拢过来,盯着这位总能出人意料的老祖宗。

    尤其是张飞,大脑袋凑得最近,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妙计谈不上,损招倒有一个。”刘慈嘿嘿一笑。

    “我问你们,广宗城里,现在最缺什么?”

    “缺粮!”张飞抢答。

    “围了几个月,耗也耗死他们了!俺老张要是饿急了,管他什么城,早冲出来抢了!”

    “对喽!”刘慈一拍大腿。

    “翼德话糙理不糙!张角能忍,他手下那几十万张嘴能忍?那都是些刚放下锄头没几天的泥腿子,饿过肚子的!”

    “你让他们饿一天两天行,饿十天半个月试试?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你看他管你什么大贤良师!”

    黄巾起义一小半是真信黄天的,一大半就是饿出来的。这年头,训练有素的官军饿肚子也敢哗变。

    黄巾?饿到极致的人,才是真正的“恐怖直立猿”。

    刘慈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啊,咱们不用费劲巴拉去刺激张角那个老乌龟。咱们就刺激他手下那群饿鬼!”

    “怎么刺激?”刘备急切地问。

    “简单!”刘慈拐杖往营外广宗城的方向一指。

    “挑个离城墙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城头看清楚、闻清楚的地方!”

    “埋锅造饭!不是一锅两锅,是几十口大锅一起上!同时,杀猪宰羊!动静闹大点,香味弄足。”

    “让城头上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黄巾贼,闻着味儿就口水流成河!”

    刘慈越说越兴奋:“你们想想,他们缩在城里,啃着嚼着草根树皮,突然闻到这味儿……”

    “张角能压得住一个两个,压得住十万个饿得发疯的肚子?到时候,军心必乱!”

    “要么有人忍不住,跑出来送死,要么逼得张角那老小子不得不出来跟咱们拼命!否则,他这大贤良师,连口肉都弄不来,还怎么忽悠人?”

    刘备、关羽、韩当、田豫,甚至包括张飞,都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老头。

    这计策……

    太阴损,也他娘的有理了!

    “高!实在是高!”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

    “阿祖!这主意绝了,馋死那群饿鬼!”

    关羽虽沉稳,也不禁感叹:“攻心为上,瓦解其志。阿祖此计,深谙兵法精髓,直指人性弱点。云长佩服!”

    他难得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显然内心震动不小。

    韩当也是满脸叹服:“老大人此计,四两拨千斤!韩某在边塞多年,深知饥饿之军,最易生乱!此计必成!”

    田豫年纪最小,听得眼睛发亮,只觉得这老大人用兵之道,简直匪夷所思。并默默地将这“攻心”之计,牢牢记在心里。

    刘备更是脸色微红,对着刘慈深深一揖:“阿祖神机妙算!孙儿茅塞顿开!”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明日,先向卢子干提议,看他想法再说。”刘慈无所谓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营门外响起一声:

    “不用明日,植意,今日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