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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刘慈:吃饭、斩首、收下当狗?

    洛阳驿馆,一间不算宽敞的厢房内,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备搀扶着颤巍巍的刘慈走了进来。

    “大哥(主公)!阿祖!”

    五道身影几乎同时弹了起来,关羽、张飞、赵云、典韦、田豫,五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祖孙二人身上。

    “如何了?大哥!”张飞的大嗓门第一个炸响。

    “那皇帝老……呃,陛下,封了大哥啥官?是不是个大将军?”

    关羽丹凤眼微挑,虽未开口,但那抚须的动作,同样暴露了内心的急切。

    田豫则机灵地赶紧上前,接过刘备的手一同搀扶刘慈坐下。

    刘慈喘了口气,摆摆手:“急什么急,让玄德说,老夫这老骨头,在宫里走来走去,快散架了。”

    他嘴上抱怨,眼神瞟向刘备,示意他开口。

    刘备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尽的红晕,和残留的泪痕。

    他清了清嗓子,将德阳殿上受封“陆城亭侯”的过程,以及内宫小宴的“盛况”,大致说了一遍。

    “……陛下仁德,复封我为陆城亭侯,食邑陆城亭!”刘备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发颤。

    “亭侯?!”

    关羽闻言,抚须的手都顿住了,随即郑重抱拳:“恭喜大哥,复祖上爵位,此乃陛下对大哥忠勇功勋之嘉勉!”

    “亭侯?就一个亭?”

    和关羽不同,张飞愤愤不平的拍着大腿,明显对“区区”一个亭侯不满。

    “某在广宗城下,可是万军之中捅穿了张梁那厮!大哥和阿祖从幽州一路砍到洛阳,就给个亭侯?那皇帝也太抠门了!”

    “三弟!休得胡言!陛下自有圣裁!”刘备赶紧喝止,但脸上也掠过一丝无奈。

    一直努力消化信息的典韦,听到张飞说抠门,又联想到刘备转述内宫时刘慈那番“陛下太辛苦”的哭嚎。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当皇帝这么辛苦?某还以为是天天吃大肉哩!怪不得阿祖心疼得直哭,连卖官、用太监、修园子都是为了国家……真不容易!”

    “噗——”田豫第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

    赵云也瞬间低下头,嘴角抽搐,努力维持着云哥的冷峻形象。

    连一向严肃的关羽,丹凤眼都弯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迅速别过脸去假装咳嗽。

    张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典韦,环眼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最终憋出一句:“盘龙,你,你这脑子,是实心的吧?”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你真是没救了”的表情。

    刘慈坐在榻上,半眯着眼,内心疯狂吐槽:

    典韦这憨娃,智力值怕是比翼德还低半个档!二爷我这番“精神胜利法”PUA,翼德都不上当,典韦居然真信了?人才啊!

    就在这时,田豫突然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笑意,快步走到刘慈面前:

    “阿祖,您吩咐探查牵子经的消息,有结果了。”

    刘慈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开:“哦?如何,人还在洛阳?”

    田豫摇摇头,脸上带着点遗撼:“豫探得消息,乐隐乐公前些日子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并未在洛阳久留,已启程返回安平郡了。”

    “牵招作为弟子,自然随行伺奉左右,此刻想必已经离开洛阳地界了。”

    “又回去了?!”刘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满脸痛心疾首。

    他忍不住用那根崭新的、但被他嫌弃“硌手”的鸠杖,用力杵了杵地面:

    “痛失良将!痛失良将啊!牵子经多好一孩子!根正苗红,踏实肯干!这安平郡到洛阳的路,他是走顺腿了吗?”

    他捂着胸口,一副心绞痛发作的模样。

    众人看着刘慈那夸张的“悲痛”表演,虽然不太理解,一个除了刘备外都从未谋面的“良将”,为何让阿祖如此痛心。

    但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不敢触这老登的霉头。

    片刻,刘慈才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认命的萧索:

    “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知道人在安平就好,总比一头扎进洛阳这大酱缸强。”

    老登内心OS:等出了洛阳这鬼地方,二爷我非得亲自去安平把这小子揪出来不可!

    驿馆内短暂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驿丞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张制作极为考究的名刺。

    “陆城侯、老大人,”驿丞躬敬地弯腰。

    “方才大将军府与太傅袁公府上,分别遣人送来了名刺。”

    此言一出,驿馆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张小小的名刺上。

    刘备连忙上前接过,只见一张名刺上墨迹遒劲,落款是“大将军何进”,邀请陆城侯刘玄德与老大人择日过府一叙。

    另一张则用笔更为端凝内敛,落款是“太傅袁隗”,同样言辞客气地邀请祖孙二人过府饮宴。

    “大将军何进?太傅袁隗?”

    刘备拿着两张名刺,感觉重逾千斤,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这可是当今朝廷最顶尖的实权人物!何进掌天下兵权,袁隗是四世三公的领袖!

    “大哥!大将军请咱们!还有那袁太傅!”张飞兴奋地凑过来。

    关羽也微微颔首:“大将军与袁太傅同时相邀,大哥,此去还需谨慎应对。”

    赵云和田豫也面露凝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宴请,在洛阳这首善之地必不寻常。

    刘备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慈,躬敬地请示道:“阿祖,您看……这两家,我们该如何回复?”

    刘慈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过那两张名刺,仿佛在看两张擦屁股都嫌硬的草纸。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先点了点何进那张名刺:“这个屠户出身的大将军嘛……可以去看看。”

    然后,他的手指挪到袁隗那张名刺上,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嫌弃,和“莫挨老子”的表情,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一股洞穿世情的凉薄:

    “至于袁家?呵……”

    刘慈用那根鸠杖,轻轻敲了敲袁隗的名刺。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听着唬人。”他撇了撇嘴。

    “可二爷我活了八十岁,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些个顶级门阀,心眼子比莲蓬上的窟窿眼还多!他们那套把戏,二爷我门儿清!”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尤其是热血未褪的刘备,语重心长,又带着点“教孙子认清社会险恶”的意味:

    “他们啊,对咱们这种‘边鄙小宗’、‘织席贩履’起家的,从来就只有三招!”

    刘慈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一一掰着数落:

    “第一招,叫‘吃饭’!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嘴脸,请你赴宴,席间山珍海味,把你捧得晕晕乎乎,好象真把你当个人物了。”

    “这是要摸你的底,看你是真龙还是泥鳅,值不值得下本钱。”

    “第二招,叫‘斩首’!”刘慈的眼神骤然锐利。

    “一旦发现你不好控制,或者挡了他们的路,或者觉得你没啥大用还占地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轻则让你在洛阳寸步难行,名声扫地;重则……哼哼,借刀杀人,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招,最狠!叫‘收下当狗’!”刘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要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又肯听话,那就给你点残羹冷炙,画个大饼,让你感恩戴德,心甘情愿给他们当枪使,去咬他们想咬的人!”

    “咬完了,骨头都不一定给你留一根!用完就扔,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刘慈总结陈词:“所以,袁家这顿饭,鸿门宴都算不上,顶多是‘狗头宴’!去了,要么被他们当枪耍,要么被他们当路踩!沾上就没好事!不去!坚决不去!”

    他一把从刘备手里抽回袁隗那张名刺,看也不看,随手就丢给旁边正琢磨着“大将军府酒肉”的张飞:

    “翼德,拿着!这玩意儿,回头擦屁股都嫌它太滑溜,垫桌脚吧!”

    刘慈重新闭上了眼睛,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

    “何屠夫那里,倒是可以去溜溜,看看能不能忽悠点实在的好处……至于袁家?”

    “呵,想白嫖二爷我?门儿都没有!窗户都给你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