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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张让:幸亏老登没切!

    洛阳,城东。

    此刻,刘慈正从一处颇为清雅的三进宅院里,颤巍巍地踱步出来。

    这宅子地段不错,闹中取静,虽比不上袁家那种朱门绣户,但也算得上体面。

    “啧,洛阳居,大不易啊……”

    刘慈拄着那根被他嫌弃“硌手”、却又不得不暂时用着的御赐鸠杖,嘴里习惯性地嘟囔。

    驿馆人来人往,眼线繁杂,实在不是久居之地。

    洛阳又暂时是离不得,对于刘慈一行而言,有房是当务之急。但天下首善之地,房价可不低……

    不过,他脸上可没半点“不易”的愁苦,反而带着点“老登捡漏”的得意。

    为啥?

    因为这宅子,不是他买的!是张让张大常侍,在牌桌上输给他的!

    事情的起因,还得回溯到前几日那场“西园画饼”之后。

    刘宏大概是觉得跟刘慈这老登聊天(被PUA)很解压,加之西园新军的“宏伟蓝图”让他有点小兴奋。

    又觉得日常裸泳有点腻味了,便随口抱怨了句宫中无聊,该享受的都享受遍了,没啥新鲜玩意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慈那投机取巧的老毛病又犯了,尘封的“穿越者记忆库”瞬间被激活!

    麻将!就它了!

    于是,在一次“西园茶话会”上,刘慈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他让田豫找人用硬木赶制出来的“新玩具”——

    一副刻着“万、饼、条、东南西北中发白”的麻将牌。

    “陛下,老朽偶得一消遣小物,名曰‘麻将’,四人成局,变化无穷,最是消磨时光,启迪心智。”刘慈一脸“献宝”的真诚。

    刘宏看着那些刻着奇怪符号的小木块,来了兴趣:“哦?阿祖快说说,怎么个玩法?”

    刘慈就着临时画的简易“说明书”,口沫横飞地讲了一遍基本规则:

    吃、碰、杠、胡,清一色、对对胡、杠上开花……

    他本来还担心这东汉末年的皇帝理解能力有限,准备多教几遍。

    结果!

    刘宏,这位少年时就敢跟窦武、陈蕃这些老狐狸斗法并最终胜出的皇帝,智力值显然点满了!

    只听了一遍规则,又看着刘慈、张让、赵忠三人磕磕绊绊地打了一圈“教程局”。

    刘宏那双被酒色财气,浸染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简单!来来来,朕与尔等战上一局!”刘宏袖子一撸,兴致勃勃地坐上了牌桌。

    事实证明,东汉皇帝的智商平均值确实不低。

    刘宏上手极快,几圈下来,竟打得有模有样,甚至还胡了一把“清一色”!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裸泳馆?哪有搓麻将香!

    刘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连着几日都招刘慈、张让、赵忠入宫。

    四人就在西园的暖阁里,噼里啪啦搓得昏天黑地。

    刘慈看着刘宏那沉迷牌桌、连“裸泳艺术”都暂时抛却的劲头,心中暗爽,机智如我:

    打麻将,就算输急眼了,最多把麻将牌掀了,那玩意儿轻飘飘的,砸不死人!

    比棋盘安全一万倍!此处当有景帝祖宗。

    今日,又是被“麻将召唤”的一天。

    刘慈慢悠悠地挪进暖阁时,刘宏、张让、赵忠三人已经坐定,牌都码好了。

    一张紫檀木的方桌,四把锦墩,旁边熏着暖香,小黄门侍立着随时添茶。

    “阿祖来了!快快快,三缺一,就等你了!”

    刘宏看见刘慈,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牌搭子兼“送分童子”,热情招呼。

    “老朽腿脚慢,让陛下久等了,罪过罪过。”

    刘慈嘴上告罪,动作却依旧慢吞吞,被小黄门搀扶着坐下。

    “无妨无妨,开牌开牌!”刘宏大手一挥,率先掷骰子。

    牌局开始。

    刘慈一边慢悠悠地理牌,一边用眼角的馀光扫视牌桌生态。

    张让,面白无须,笑容可鞠,打出一张“五万”。

    刘宏眼睛一亮:“碰!”喜滋滋地拿过来,凑成一对。

    赵忠,圆脸富态,看似随意地打出一张“二饼”。

    刘宏眉头一皱,似乎不需要。

    但过了两轮,刘宏手里捏着一张“三饼”正愁没对子时,赵忠又“恰好”打出一张“三饼”!

    “杠!”刘宏眉开眼笑,伸手就去摸杠头牌。

    刘慈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这放水技术!张常侍和赵常侍不愧是十常侍之首!”

    “这察言观色、精准投喂的功力,简直炉火纯青!一个负责‘碰’,一个负责‘杠’,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打的不是牌,是人情世故口牙!

    再看自己手里这把牌……嗯,起手三个“发财”,一个“红中”,还有几个单张。

    这牌型,想不点炮都难。

    “啧,二爷我也不能落后啊!”刘慈心中嘿嘿一笑,瞬间进入“情商局”模式。

    他慢悠悠地打出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北风”。

    刘宏看了一眼,没要。

    又轮到刘慈,他眯着老眼,手指在牌上摸索半天,仿佛老眼昏花看不清,最后颤巍巍打出一张“一饼”。

    “胡了!”刘宏大喜过望,把牌一推。

    “屁胡!阿祖点炮!承让承让!”虽然只是个小屁胡,但开局就胡牌,兆头好啊!

    “哎呀!老朽这眼神!该打该打!”刘慈懊恼地一拍脑门,演技浮夸。

    “陛下手气真旺!”

    张让和赵忠也立刻送上马屁:“陛下圣手!”

    “此乃天佑陛下!”

    接下来几圈,刘慈将“送分童子”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宏听“二五八万”?

    他手里明明有张孤零零的“八万”能凑对子,也毫不尤豫拆了打出去。

    刘宏做“清一色”筒子,听“三六九筒”?刘慈手里捏着个“六筒”死活不打?不存在的!

    他假装思考良久,然后“恍然大悟”般:“哦!这张留着没用!”

    啪,点炮!

    偶尔刘慈自己牌面极好,眼看就要自摸“杠上开花”了,他也会突然手一抖,“不小心”把一张关键牌碰掉到桌下。

    然后“哎哟哎哟”地弯腰去捡,眈误了时间,完美错过自摸机会。

    张让一边给刘宏喂牌,一边用眼角的馀光瞟着刘慈。

    看着他那行云流水,毫无表演痕迹的“放水”操作,内心翻江倒海:

    “嘶……这老登,果然人老成精!比咱家在陛下面前,伺候几十年练就的本事还要圆融自然!毫无烟火气!”

    “这老家伙要是年轻个几十岁……不,哪怕就现在这年纪,当年要是狠心一刀,入了宫……”

    张让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那还有咱家什么事儿?怕是‘让父’都得改叫‘慈父’了!好险好险!”

    牌局在刘宏不断的“胡了!”、“杠!”、“哈哈,杠上开花!”的欢快声中推进。

    皇帝陛下红光满面,笑声不断,仿佛连日来被何进、被世家、被钱粮问题困扰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甚至脑子里,已经想出一条发财大计!

    打麻将,赢百官的钱!

    刘宏在其他方面或许都差点,但赚钱是认真的。

    “痛快!真是痛快!”刘宏又胡了一把“对对胡”,得意地摸了摸下颌。

    “阿祖,你这牌……打得精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慈一眼。

    刘宏不傻,张让、赵忠放水他心知肚明,那是奴婢的本分。

    但刘慈这老登,一个“边郡宗亲”,牌技时高时低,放水放得如此不着痕迹。

    甚至偶尔还能打出点,让他小意外的“险招”,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水平,感觉比张常侍他们还要“精”!

    “陛下谬赞,谬赞!”

    刘慈连忙摆手,一脸“老朽全靠运气,陛下才是真龙手气”的谦卑。

    “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带着老朽也沾点光。”

    又打了一圈,刘宏再次以一个漂亮的“海底捞月”胡牌,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今日就到这里吧,朕心甚慰!”

    牌局结束。小黄门上前收拾牌桌,奉上香茗。

    暖阁里茶香袅袅,气氛轻松愉悦。刘宏连赢十几把,正是心情最舒畅、看谁都顺眼的时候。

    刘慈知道,时机到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没有象往常一样告退,而是对着刘宏,扑通一声,来了个标准的滑跪!

    动作之丝滑,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陛下!”刘慈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泪说来就来,瞬间糊了一脸。

    “老朽……老朽斗胆,有一事相求!求陛下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