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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菜菜子,你回房休息吧,我和龙马有点事情要谈。”

    刚收拾好碗筷出来的菜菜子看了看此时坐在桌前的父子两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越前南次郎严肃着一张脸的样子。

    这两个人在下午回来后,就一直保持着低气压。

    越前龙马还是坐着轮椅被推回来的。

    听说在今天上午进行的关东大赛的附加赛上,青学是以5:0惨败给来自神奈川的王者立海大的队伍。

    所以龙马他……也输了。

    “那我回房间了。”

    菜菜子虽然担心,但她也不好去掺和父子之间的问题。

    等楼上传来了房门开合的声音后,客厅里瞬间就陷入了死寂。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越前南次郎不想再沉默下去了,他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记得你从美国回来后,就一直在学校和俱乐部之间来回跑,就算是出门也都一直和青学的人待在一块。”

    没有离开过东京,却对东京之外的学校非常熟悉,甚至能在没有去收集资料的前提下,就拿出很多其他学校的信息。

    对远在大阪的四天宝寺的一个新生过于关注。

    对明明没有交集的神奈川的立海大网球部的人充满了警惕。

    还有之前对冰帝网球部的迹部景吾总是带着理所当然的要求态度。

    越前南次郎之前还只是觉得奇怪,但是越前龙马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他并没有干涉越前龙马去和什么人交好。

    越前龙马刚回到霓虹的时候,他的性格就和越前南次郎记忆里的性格不太一样了,但是他当时只以为是美国那边的环境熏陶的缘故。

    但是随着国中联赛的进程,越前龙马身上的怪异感就越来越强了。

    地区预选赛和都大赛的时候,越前龙马并没有做出很出挑的行为。

    直到都大赛的八进四赛程,在观赛了冰帝和不动峰的比赛之后,他莫名和同样去观赛的立海大的选手起了冲突。

    也是在那天,他对还不算认识的迹部景吾理展现出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还对原先很尊敬的部长表露出一丝不尊重。

    而在那之后,越前龙马突然就要给网球部的正选安排针对性的训练单,态度很强硬,不再给手冢国光留面子。

    越前南次郎开始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他像是突然升起了很重的警惕,没有一点前兆的,很突兀的就出现了紧迫、害怕、急躁的情绪。

    从安排正选的训练单起,到非要在关东大赛之前跑一趟大阪进行合宿,再到插手网协的决策制定。

    以及突然要和警视厅那边保持往来。

    “直到今天看到你的比赛,我才意识到,你的紧迫感是来自对立海大的敌意。”

    越前龙马垂着眸看着茶杯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他很少会照镜子,此时他才突然发现,属于自己的十二岁的脸,对他来说竟然有些陌生了。

    “看着我,龙马。”

    越前龙马缓缓抬起头,就对上了越前南次郎的眼睛。

    他的双眸传递过来的,不是冷漠,也不是责怪,有的只是安抚。

    真难得,越前南次郎竟然会安慰人。

    上一世,这个老头子到了官方给出处罚的时候,也还在嘴硬。

    越前龙马眼神一暗。

    该坦白吗?

    理智告诉他,坦白吧,把压力分出去,这样以后无论失败,都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了。

    但是情感又告诉他,一旦坦白了,他以后就会陷入完全的被动。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他不想说。

    他不想把狼狈的自己展露出来。

    越前南次郎看出了越前龙马的犹豫,他叹了口气:“那就先让我猜测一番吧?龙马,你的破绽其实蛮多的。”

    只是正常人都不会往一些不切实际的方向去猜测。

    越前南次郎也是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心里不断的推翻猜测,到今天看到越前龙马和立海大的比赛后,才终于做了最后的事实确认。

    他多么希望他的猜测是假的。

    “你告诉我,青学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而立海大不止一个人?”

    越前南次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字眼,毕竟家里还有一个菜菜子在,他担心一个漏嘴就让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如果猜想真的确立,那也确实不能让更多的人发现这个秘密。

    而对立海大不止一个人的猜想,也是从越前龙马在面对立海大的人时,表露出来的那明显过度紧绷的状态而得来的猜测。

    越前龙马忽然抓紧了茶杯。

    客厅的气氛再次凝滞了起来,那围绕着越前龙马的低沉的气压里,似乎隐隐有些东西要跳出来。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就在越前南次郎以为他今天是等不到回应了的时候。

    “你最终的谋划,是不是要让自己成为货真价实的网球传说,而我……只是你走上巅峰的过程里,很重要的一枚棋子?”

    越前龙马忽然沉声问道。

    越前南次郎怔了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

    在说完话后就一直紧盯着越前南次郎的越前龙马,并没有遗漏掉越前南次郎的这个反应。

    他的心脏突然就有些抽痛了起来。

    越前龙马一直以为,越前南次郎做的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让他登顶,为了让他去完成越前南次郎自己原来没能走完的路。

    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

    虽然这样的想法是有些不可理喻,但是作为一个人子,越前龙马就是下意识的认为,他在越前南次郎的心里理应是第一顺位才对。

    所以在突然发现这些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假象的时候,越前龙马的心态有些崩了。

    他能接受越前南次郎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也能接受他老爸不是那种完美伟岸的父亲。

    却唯独不能接受,他其实是被他老爸利用着的事实。

    越前南次郎看着面前隐忍着怒火的儿子,他放在桌面的手紧握着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很明显。

    越前南次郎站起身,他居高临下的直视着越前龙马的眼睛。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夜幕下,神奈川,切原家。

    “小澪今天还回家里住吗?”正给儿子盛饭的切原妈妈随口问了一句。

    “回来的,他说他不在并盛留宿。”切原回答道。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奈美疑惑的道:“谁会在这个时候登门啊?是小澪忘了带钥匙吗?”

    “我去看看。”自觉作为老幺的切原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当拉开院门口的大门时,他就看到了拄着拐杖站在面前的越前龙马。

    切原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他倚在门边,语气平静:“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清楚吧?”

    “赤也,是认识的人吗?”切原妈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切原回头说了一句:“是我认识的人,我跟他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切原说完就关上了院门,隔着一个小院子,切原隐约的还能听到妈妈拉长了音调说的一句“注意安全哦”。

    “走吧。”切原瞥下视线看向越前龙马,“别站在我家的门口了。”

    十字路口的路灯下,街头偶有几辆疾驰的鬼火,那震耳欲聋的车鸣声,破坏了夜色的宁静。

    “你非要走到这里才停下,难不成还希望我给你上演一场ptsd的戏码吗?”

    切原背靠着路灯,白炽的路灯照亮了他的半边脸,而另外半边脸却被阴影笼罩着。

    越前龙马用缠着绷带的右脚踢了踢不太平整的地面,脚踝上还有一点点抽筋的感觉,但是已经不痛了。

    “切原赤也,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越前龙马转过身面对着切原,他的表情带着认真,“为你父母的那件事道歉。”

    切原的心脏一紧,眼睛瞬间就进入了红眼模式,但却只维持了一秒,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切原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疑惑,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越前龙马,你难不成是以为,所有的错误,只要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吗?”

    然而越前龙马其实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有。

    越前龙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沉声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你现在还获得了重来的机会!更何况……”

    更何况,他也已经付出了很重的代价……越前龙马没有说出这一句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说了一句:“我已经去过了你父母的墓碑前,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过了。”

    “然后?”切原有些烦躁的抓了下头发,“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一下,你现在这拙劣的表演吗?”

    “越前龙马,你装什么啊?”

    切原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作为罪魁祸首,去祭拜不是应该的吗?你忏悔,不是必须的吗?”

    切原作为受害方,可以说出不想让越前龙马去打扰他父母安宁的话。

    但是作为加害方,越前龙马本来就该拿出态度去忏悔,哪怕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也必须去跪在切原父母的墓碑前磕头认错。

    切原可不相信越前龙马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就算越前龙马因为不承认自己是过错方而不愿意去祭拜,越前南次郎也肯定会压着他过去。

    一周目的时候,哪怕他已经远在德国,他也知道越前一家隔三差五的就会去祭拜他的父母。

    每一次都能上新闻。

    然后就会有无数洗白的通稿出现,试图引导大众代替切原一家去原谅越前龙马的过失。

    切原一开始就猜到了他们只是想塑造一个“已认错”的态度来表演给外面的人看的。

    可能他们那一家人里确实也有真心悔过的人,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越前龙马。

    切原看着面前因为他的话而脸色难看的越前龙马,他嗤笑了一声。

    “我很庆幸,你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没有任何一点心理负担。

    听到这句话的越前龙马怔了怔,恍然间他好像又听到了手冢国光对他的苛责。

    【越前,你做错了事,就必须认。

    “凭什么……”

    越前龙马咬了咬唇,他红着眼睛怒视切原:“我明明也失去了所有,我老爸也被收回了所有的荣誉和特权,我们一家人成为了过街老鼠一样,所有人都能踩上一脚!”

    “我妈妈被他们单位开除了,堂姐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我大哥更是音信全无,我所有的奖金、我家的积蓄也都被法院要求执行赔偿。”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惨吗?因为那件事,我爸妈每天都得对着镜头跪下磕头,每天都得对着记者说他们教导无方!”

    “一遍又一遍的!把他们的尊严给踩在了地上!”

    越前龙马的声音逐渐高亢了起来,因为激动,他丢掉了拐杖,上前一步抓住了切原的衣领。

    切原等着越前龙马停下了嘶吼后,才冷冷的垂眸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呢?”

    越前龙马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些话的不妥之处。

    切原掰开了越前龙马的手,他冷笑着说:“你是想让我同情你的遭遇吗?越前龙马。”

    “害你家人丢掉工作,丢掉荣誉,再被踩踏尊严的人。”切原抬起手用力的指着越前龙马的胸口,“是你,不是我。”

    越前龙马打开了切原的手,他的脸色有些燥红,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切原赤也!”

    切原嘴角上扬,面带轻蔑:“你难不成还指望我对你和你的家人产生同理心?”

    “还有啊,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切原瞥了一眼对面路口上,那正对着这边的监控器,他说道:“你大概是不知道,那里的监控器在一周前就坏了,还没被修好。”

    越前龙马顿了顿,竟然就收起了愤怒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切原毫不意外,能一直对自己进行催眠,否认自己犯的错的人,又怎么可能还是只注重情绪宣泄的人呢?

    越前龙马从来到神奈川的那一刻起,就是带着目的性的。

    “你刻意选在这个地方,还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激怒我吧?”

    切原后撤一步,重新倚靠着路灯。

    “你想看我会不会如前世那样,被轻易的激怒,然后对你动手?”

    因为越前龙马先前并没有把很多视线放在切原的身上,所以他没法很好的判断出,现在的切原的性格究竟是如何的。

    如果切原还是前世那个易怒的性格,那刺激他动手当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比赛期间,有比赛在身的选手如果出现打架斗殴,轻的就是取消个人的参赛资格,重的也能直接给网球部禁赛。

    越前龙马只是小小的试探了一下,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碍。

    切原看着他问:“你特意在这个时间,从东京跑到神奈川,是你,还是越前南次郎?”

    切原问的是,越前龙马今天的这个行为,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有越前南次郎的指示?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越前龙马捡起了拐杖,他抬眸看向切原,脸色异常平静。

    “切原赤也,有一件事你需要明白,现在不是前世,你的父母安在,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越前龙马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现在的你,可没有资格责怪我,也没有资格对我复仇。”

    切原抱着胳膊的手猛然收紧,但他只是平静的对视着越前龙马的眼眸。

    在旁边没有路灯的林荫道上,有一个身影站在一棵树后,静静的注视着前面那剑拔弩张的两人。

    东京,越前宅。

    越前南次郎坐在走廊上,他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那张纸上写着立海大网球部全部正选的名字,其中有四个人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幸村精市、切原赤也、柳莲二、仁王雅治。

    越前南次郎看着那张纸思考了很久,然后又提笔写下了有栖澪的名字,同时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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