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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益州的震动

“汉室宗亲”这四个字,再看看张松那副丑陋且咄咄逼人的嘴脸。

    心中那股无名火,顿时窜了上来。

    那是恼羞成怒。

    更是对自己无能的掩饰。

    他虽然怕死,但他更怕失去手中的权力。

    让他把这偌大的益州拱手让人?

    让他去给那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李峥磕头?

    他舍不得!

    也不甘心!

    “张松!”

    刘璋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酒杯乱跳。

    “你身为益州别驾,不思报国,反而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是何居心?!”

    “难道你已经私通了那李峥,想要卖了我这益州,去换你的荣华富贵吗?!”

    张松一愣。

    他没想到刘璋竟然如此愚蠢,如此不识时务。

    “主公!属下是一片赤诚啊!”

    “那李峥势不可挡,若是打起来,受苦的是益州百姓,是主公您啊!”

    “够了!”

    刘璋一挥袖子,满脸厌恶。

    看着张松那张丑脸,他就觉得恶心。

    “我不想听你废话!”

    “来人!将张松给我轰出去!”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入州牧府半步!”

    “主公!你会后悔的!”

    “你这是自取灭亡啊!”

    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冲上来,架起张松就往外拖。

    “刘季玉!你昏庸!你无能!”

    “大祸临头还不自知!”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府门外。

    大堂内,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秩序”。

    刘璋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软塌上。

    仿佛刚才那通发火,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公衡,就依你之计。”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关隘,任何人不得出入!”

    “咱们……咱们就在这益州,关起门来过日子!”

    “谁也别想进来!”

    深夜。

    成都城西。

    张松府邸。

    书房内,没有点灯。

    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上,泛着惨白的光。

    张松独自一人坐在案前。

    面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也没喝。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天在州牧府受的羞辱,像是一根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不仅扎得疼,还扎出了血。

    “竖子!”

    “竖子不足与谋!”

    张松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守?拿什么守?”

    “人家李峥连天都能捅个窟窿,你刘璋凭什么守?”

    “凭你那一身肥肉吗?”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张松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轻微,却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谁?”

    “永年兄,故人来访,不请我喝一杯吗?”

    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阴冷智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松神色一动。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

    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

    身形消瘦,如同一根干枯的竹子。

    眼窝深陷,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与狠辣。

    正是益州军议校尉。

    法正,法孝直。

    “孝直?”

    张松有些惊讶,赶紧让开身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法正微微一笑。

    也不客气,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瓷片。

    “永年兄这火气,看来还没消啊。”

    “怎么?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刘璋暗弱,听信谗言,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我这是在为益州百姓担忧!为咱们这些人的前程担忧!”

    法正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那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永年兄,明人不说暗话。”

    “刘璋守不住益州的。”

    “这一点,你知,我知。”

    法正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松。

    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李峥的大军就在荆州,朝发夕至。”

    “那赵云的白马义从,那是出了名的快。”

    “这益州换主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关键是……”

    “这益州,是怎么个换法?”

    “是被人家打进来换?还是咱们主动送上去换?”

    张松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野心在搏动。

    “孝直的意思是……”

    法正微微一笑。

    那种笑容,就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落网。

    他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卷锦帛。

    轻轻放在案上。

    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永年兄,你我都不是甘于平庸之辈。”

    “刘璋不能用我们,那是他有眼无珠。”

    “他只喜欢王累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

    “但李峥不同。”

    “听说他在许都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连张辽、高顺那种降将,都能身居高位,统领万军。”

    “连贾诩那种毒士,都能入阁拜相。”

    “若是我们能送他一份大礼……”

    法正的手指,在那卷锦帛上轻轻点了点。

    “一份能让他兵不血刃,拿下益州的大礼。”

    张松看着那卷锦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缓缓伸向那卷锦帛。

    展开。

    借着月光,一幅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地图,展现在两人面前。

    《西川地理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益州所有的关隘、险要。

    哪里有粮仓,哪里有水源。

    哪里兵力薄弱,哪里可以绕过剑阁直插成都。

    甚至连哪条小路只能走人不能走马,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张松花了三年时间。

    走遍益州山水,暗中绘制的心血。

    也是他原本准备献给刘璋,助其守土的底牌。

    它将成为埋葬刘璋的最后一把铲子。

    “这……”

    张松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法正。

    法正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狠辣与决绝。

    “永年兄,这图在你手里,只是一张废纸。”

    “若是给了刘璋,也不过是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

    “但若是送到了李峥委员长的案头……”

    “那这就是咱们兄弟二人的进身之阶!”

    “也是这益州百姓免遭战火的护身符!”

    “你想想,若是李峥大军压境,生灵涂炭,你我于心何忍?”

    “不如引王师入川,早定乾坤!”

    张松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犹豫,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赌徒心理。

    他受够了刘璋的愚蠢。

    受够了被轻视的日子。

    他要证明自己!

    “好!”

    “既然刘璋不仁,那就别怪我卖主!”

    “这益州,合该是李委员长的!”

    “这图,我送!”

    法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痛快!”

    “现在,只缺一个机会。”

    “一个能名正言顺去见李峥,又不会引起刘璋怀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