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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强渡前的暗战

带路。”

    阿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走暗渠?”

    “那地方臭得能熏死人。”

    “不过,熏死人总比被人砍死强。”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笑得短。

    也硬。

    黑娃挠了挠脑袋。

    “班副,抢出来以后,要是背不动咋办?”

    石满仓想都没想。

    “拆。”

    “捆。”

    “能带多少带多少。”

    “主账先走,附账能带则带,带不了就撕关键页。”

    老秦头在旁边点点头。

    “对。”

    “账房喜欢把总册压底,流水账摞上头。”

    “真要翻,别瞎翻,找包了油布皮、边角磨亮的那种。”

    沙鲁也接话。

    “哈比卜那种人,最怕总账丢。”

    “黑账、暗税、人头号,九成在内夹柜。”

    “不是摆明面上的。”

    石满仓一边听,一边确认。

    越确认,越觉得这十个人不能再换。

    因为这些本事,全是现成拼起来的。

    不是演武场上练出来的。

    是烂命里熬出来的。

    十人很快站成了一排。

    高矮不一。

    身板也不齐。

    有的壮,有的瘦,有的脸上还有旧伤疤。

    可站在那里,偏偏有股子说不出的凶劲。

    不是摆架势的凶。

    是知道今晚可能回不来,但还是来了的那种凶。

    石满仓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发紧。

    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群人的前面。

    这不是领粥排队。

    不是守账棚抓鬼。

    是带队进死地。

    他沉了口气,开口。

    “我不说虚的。”

    “今晚这活,险得很。”

    “进去了,可能有人回不来。”

    “现在要退,还来得及。”

    没人动。

    夜风吹过,芦苇簌簌响。

    王二麻子在旁边歪头看他。

    “说完了?”

    石满仓一愣。

    王二麻子翻了个白眼。

    “说完就走。”

    “都到这儿了,谁他娘还听你劝退。”

    阿曲也跟着嘿了一声。

    “班副,你别把大家当纸糊的。”

    “就是。”

    黑娃闷声道,“要命的事儿,这年头谁少干了?”

    老秦头咂了下嘴。

    “以前给旧税路干活,命也不是自己的。”

    “现在这趟,起码知道是为什么去。”

    沙鲁更直接。

    “哈比卜那本账里,说不定就有我兄弟的命。”

    “我得去看一眼。”

    乌马尔没说这些。

    他只是把腰间短刀又插紧了点,站起身。

    “潮位在往上走。”

    “再晚,旧船出芦苇口会拖泥。”

    “走不走?”

    一句话,所有废话都没了。

    石满仓点头。

    “走。”

    很快,装备分了下来。

    短刀,麻绳,钩爪,黑布包脚,防水油布,几只塞了布头的火折备用壳。

    还有两只薄木箱。

    里头不是炸药,也不是银钱。

    是防潮布和空账袋。

    专门拿来装抢出来的账册。

    周瑜那边显然也早就想明白了。

    既然要抢,就不是抢一本。

    能带多少带多少。

    孙策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站在火把阴影外,扫了十人一眼。

    “名字,我不一个个点了。”

    “活着回来,自有功。”

    “死在那边,也记在功簿上。”

    “但我还是那句话——账,比命更不能丢。”

    众人齐齐应声。

    “是!”

    孙策的目光最后落在石满仓脸上。

    “你新官上任,第一仗就最硬。”

    “别光想着自己逞狠。”

    “把人带进去,也尽量给我带回来。”

    石满仓重重点头。

    “明白。”

    孙策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抬手一拍他肩膀。

    那一下不重。

    却把石满仓胸口那股子乱跳的气,拍稳了几分。

    另一边,玛娅和娜依也来了。

    不是送别。

    是送东西。

    玛娅递过来一卷薄油布和一支炭笔。

    “账本若来不及整本带,关键名字、数字、符号,记下来。”

    “别全指望脑子。”

    石满仓接过,点头。

    “记住了。”

    娜依则塞给他一个小喇叭筒的拆件。

    是铜皮做的薄头,能拧在短管上。

    她咧嘴一笑。

    “真要散了,或者摸黑隔墙传信,吼一嗓子比学猫叫有用。”

    “当然,别乱吼。”

    石满仓也笑了下。

    “行。”

    娜依盯着他那条臂章看了一眼。

    “这回可真别死太早。”

    石满仓没接俏皮话。

    只是认真回了一句。

    “你们把船接好。”

    “我们抢了账就往回冲。”

    玛娅面色淡淡,却答得很快。

    “我们在这边等。”

    就这一句。

    石满仓心里忽然定了。

    不是不怕了。

    是有了根绳。

    芦苇荡那边,旧船已经被悄悄拖出来一半。

    船身黑黢黢的,沾着湿泥和干苇叶。

    像一头从泥里拱出来的老兽。

    它破。

    甚至看着都不像能撑到对岸。

    可偏偏,这会儿全军的希望,就压在它身上。

    十人无声地靠过去。

    一人扶船帮。

    一人探水深。

    乌马尔先下水,试了试泥底,压低声音。

    “还能推。”

    冰冷的河水一下没过小腿。

    紧接着,是膝盖。

    刺骨。

    像一把把小刀往肉里扎。

    石满仓也下了水。

    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可他硬是没出声。

    手按住船舷,一起往前推。

    “起。”

    他声音压得低。

    九个人同时发力。

    旧船在泥里闷闷一颤。

    没动。

    再发力。

    船底发出一声黏滞的“啵”。

    像从泥怪嘴里挣出来。

    动了。

    芦苇被船身挤得向两边分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