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六百四十一章 红土集市的洋商

第六百四十一章 红土集市的洋商

    密信摊在案上,油布还带着血腥气。

    孙策按着案角,眼神比刀锋还冷。

    帐中灯火摇晃,照得那几行土字一明一暗。

    娜依刚把最后一句译完,帐里便静了。

    阿齐姆欲以假商队入红土集,借伪粮栈、伪盐铁、掺假物资,骗我军通行文书,混入粮道,焚粮投毒,嫁祸商民。

    王二麻子骂了一声:“娘的,又是这一套。”

    石满仓站在帐门边,额头上被石块砸出的伤还没全干,绷带边缘渗着红。

    他看着那封密信,心里却不是怒。

    是发冷。

    前头白塔桥还绑着人,后头红土集又有人想往粮道里下刀。

    这仗打到这里,敌人已经不光拿刀枪砍人了。

    他们开始拿人心、粮袋、文书、集市当刀。

    孙策抬眼看他。

    “石满仓。”

    石满仓背脊一挺:“到!”

    孙策指着案上密信:“红土集,你去。”

    帐中几人同时转头。

    王二麻子脸一黑:“主公,他才刚从后营闹腾里爬出来,伤口还冒热气呢。”

    孙策没理他,只盯着石满仓。

    “你识市面,识粮袋,识车辙,也识那些穷人脸上的假话真话。”

    “红土集人多眼杂,商贩、逃民、敌探、脚夫、雇兵混成一锅粥,派穿军衣的人去,未进门先露了底。”

    “你带一小队,化装潜入。”

    石满仓喉咙动了动。

    他不怕潜进去。

    他怕的是进去之后,真看见敌人把粮道变成另一个吃人渡口。

    周瑜坐在侧案后,指尖轻敲木板,声音不急不缓。

    “红土集在白塔桥后方三十里,北接山道,南通河滩,西连旧税路,东面可绕至我军粮道。”

    “若阿齐姆能在此处以假商队骗取通行文书,便不是骗几袋粮的事。”

    “此乃后勤命脉。”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石满仓。

    “军政接管一地,先看三件事。”

    “粮从何来,盐铁从何走,人往何处聚。”

    “红土集若乱,白塔桥前线就会被掐喉。”

    “你此去,不求杀人,不求拿贼,先把它摸明白。”

    石满仓点头:“明白。”

    孙策又道:“带几个人?”

    石满仓想了想:“人多扎眼。王班长不能去,他那脸一看就是老兵,走路都带骂人味。”

    王二麻子当场瞪眼:“你小子说谁呢?”

    帐里几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石满仓却继续道:“我要黑娃、小顺、库赛、阿曲,再带两个会赶车的向导。”

    “黑娃装挑夫,小顺装病逃兵,库赛说本地土话,阿曲会看牲口蹄子。”

    “我自己装逃兵流民。”

    王二麻子皱眉:“逃兵?”

    石满仓拍了拍自己破烂军衣,又摸了摸额头绷带。

    “像不像?”

    王二麻子看了半天,啧了一声:“还真像,像刚被班长打跑的。”

    孙策嘴角微动。

    周瑜却认真点头:“好。”

    “逃兵流民最易混入,也最易被人轻贱。”

    “被轻贱,便能听见真话。”

    孙策取出一块空白木牌,丢给石满仓。

    “此牌不盖军印。”

    “若事败,不可让敌人拿到我军文书。”

    “若探明实情,以红布结三道为信,挂在红土集东南老槐树下。”

    “我派外线接应。”

    石满仓接过木牌,掌心一沉。

    这不是牌子。

    这是命。

    娜依把一个小铜哨塞给他:“别逞能。吹三短一长,我的人在外围能听见。”

    玛娅又递来一小卷油布和炭笔。

    “记车号、袋印、价钱、人数。”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别只凭脑子。脑子会怕,字不会怕。”

    石满仓咧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玛娅面无表情:“都算。”

    王二麻子把一把旧短刀拍到石满仓怀里。

    “刀别露,真到要命时再用。”

    “还有,别跟商人废话。”

    “越笑的商人,越黑。”

    石满仓把刀塞进破腰带:“你放心,我以前给地主扛活,见过笑着扣工钱的,比哭丧脸还吓人。”

    孙策站起身,声音沉下去。

    “石满仓。”

    “到。”

    “此去红土集,不是让你做孤胆英雄。”

    “你是班副,要带人进去,也要带人回来。”

    石满仓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侦察任务。”

    周瑜补了一句:“若遇洋商,勿急。”

    石满仓一愣:“洋商?”

    库赛在旁低声道:“红土集有海边来的番商,金发碧眼,鼻子高得像鹰嘴。有人叫他们佛郎机,也有人叫葡萄牙人。”

    王二麻子眉头一皱:“那不是传说里坐大船、卖火器的?”

    周瑜点头。

    “南海与西洋商路早通,海商逐利,不问王法。”

    “阿齐姆若要造假商队,未必只用本地人。”

    “洋商面生,反倒好做局。”

    石满仓心里一紧。

    他以前见过账本吃人,见过税楼吃人,见过战象踩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还真没见过金毛碧眼的人骗粮。

    这世道,真是啥鬼东西都往汉末钻。

    半个时辰后,石满仓小队从后营西门悄悄出发。

    他们没骑马。

    马太显眼。

    一辆破板车,两个歪车轮,车上堆着草席、破锅、两袋掺沙糠皮,还有一个半死不活似的小顺。

    小顺脸上抹了草灰,嘴唇涂得发白,窝在草席里哼哼。

    黑娃挑着担子,肩膀压得一高一低。

    库赛换了一身本地脚夫破袍,头上裹着旧布,嘴里叼着草根。

    阿曲牵着一头瘦驴,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走两步就想啃路边草。

    石满仓最惨。

    他把军靴换成破草鞋,脚背露在外头,旧军衣撕掉袖口,脸上糊泥,腰间挂个豁口木碗。

    还真像个从败兵堆里钻出来的逃命鬼。

    黑娃看了他好几眼,憋不住说:“班副,你这模样,比真逃兵还逃兵。”

    石满仓瞪他:“少叫班副。”

    黑娃立刻改口:“石哥。”

    石满仓还是摇头:“也不行。进了集,叫我满仓叔。”

    黑娃一脸别扭:“你还没我爹大。”

    “那叫满仓哥。”

    “行。”

    库赛低声道:“进红土集,少看人眼睛。那里商人眼毒,你看久了,他们就知你不是买卖人。”

    石满仓点头:“你带路,你说话。”

    阿曲摸了摸瘦驴脖子:“驴都安排好了。要是有人问,就说从北边逃来的,路上死了两个,只剩一头驴半袋糠。”

    石满仓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咋这么顺?”

    阿曲苦笑:“我真逃过。”

    众人一下都不说话了。

    乱世里,假装逃难不难。

    难的是装得不像真苦人。

    因为真苦人的样子,大家都见过。

    太阳偏西时,红土集出现在前方。

    远远望去,一片赤红土坡横在山口,土墙低矮,四面插着杂旗。

    旗上有粮字,有盐字,有铁器铺子的旧号,也有看不懂的弯曲番字。

    集口人声鼎沸,牛叫驴嘶,车轮碾土,扬起的红尘像血雾。

    石满仓蹲在路边先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做侦察的老毛病。

    不急着进门。

    先看路。

    集口有三道车辙。

    一是浅辙,乱而散,多是逃民推车。

    二是深辙,成双成行,车轮宽窄相近,应是成队大车。

    三是湿辙,泥里带盐白,像从河滩盐仓那边来。

    石满仓眯眼。

    “怪了。”

    黑娃低声问:“啥怪?”

    石满仓指着地上:“红土路干得快,可这几道辙印里有湿泥,说明车刚过不久。”

    “你看车轮压得深,车上载得重。”

    “可进集的车满,出集的车也满。”

    库赛听懂了,脸色一变:“正常买卖,进满出空,或进空出满。”

    “满进满出,说明他们不是买卖,是换标,换袋,换路引。”

    石满仓点头:“先记着。”

    集口有几个本地壮汉收摊位钱。

    不是官兵,却比官兵还横。

    他们看见石满仓这队破烂人,满脸嫌弃。

    “站住!哪来的?”

    库赛立刻弯腰,用本地土话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那壮汉皱眉,又看石满仓。

    石满仓赶紧低头,装出一副又饿又怕的样子,嘴里含糊道:“北边……兵败……讨口饭。”

    壮汉一脚踢在板车上。

    小顺立刻配合,翻了个白眼咳嗽。

    那咳声又虚又破,像真要断气。

    壮汉嫌晦气,捂鼻子骂道:“进去进去,别死在门口。死了拖出去喂狗。”

    石满仓连连点头:“谢爷,谢爷。”

    他低头推车进集,肩膀微缩,脚步拖沓。

    可眼睛余光已经把门口看了一遍。

    左侧茶棚坐着两个短弩手,弩藏在桌下。

    右侧布摊后有一个记号人,手里拨算盘,眼睛却只看进出车辆。

    墙根下堆着十几个空粮袋,袋口针脚新,袋底却有旧磨痕。

    旧袋翻新。

    这集市不干净。

    红土集里更热闹。

    卖粮的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

    “上好粟米!一斗三百钱!”

    “陈米便宜!一斗二百八!”

    “白盐!白盐!今日贱卖!”

    “铁刀铁钉!半价换粮!”

    黑娃差点没绷住:“一斗米三百?他们咋不抢?”

    石满仓低声道:“已经在抢了。”

    他在一个粮摊前停下,捏起一把粟米。

    摊主是个胖胡子,眼睛小,笑得很油。

    “客人要粮?”

    石满仓装穷:“贵,买不起。能不能半斗?”

    胖胡子嗤笑:“没钱就滚,红土集不赊穷鬼。”

    石满仓缩了缩脖子,把米放回去。

    米粒落下时,他闻到一股淡淡霉味。

    外头晒得金黄,里头有潮。

    掺陈米。

    他又往旁边盐摊走。

    盐价低得离谱。

    一大包白盐,只要平日一半。

    铁器铺也是。

    铁钉、短刀、马掌,全压价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库赛低声道:“粮贵,盐铁贱,这是啥道理?”

    石满仓道:“前线缺粮,不缺盐铁。”

    “他们把盐铁压低,诱人来换粮。”

    “再用高粮价逼着小商队卖文书,卖路引,卖车。”

    “最后谁手里粮多,谁就能控路。”

    阿曲听得牙根发酸:“那红土集不是集市,是套索。”

    石满仓没说话。

    他盯着一处粮栈。

    那粮栈门口挂着新木牌,写着“穆萨粮行”。

    牌子新,门槛旧。

    门前排着五辆大车,每辆车上都盖着粗布,车旁站着几个商队护卫。

    护卫穿得杂,有本地袍,有短皮甲,还有两个皮肤发白、胡子发黄的人。

    石满仓眼神一顿。

    洋人。

    但他没急着看。

    他转身带队进了旁边汤摊。

    汤摊卖的是红豆糊,清得能照人脸。

    石满仓掏出两枚小钱,买了一碗,分给小顺润嘴。

    摊主是个瘦老婆子,眼窝深陷。

    石满仓蹲在摊边,装作随口问:“阿婆,粮咋这么贵?”

    老婆子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几日涨的。”

    “谁涨的?”

    “粮行涨,车队涨,大掌柜一句话就涨。”

    石满仓又问:“那盐铁咋贱?”

    老婆子冷笑:“贱给谁看呗。让外乡商队觉得这里货多,愿意拿粮来换。等粮进了仓,价就不是这个价了。”

    “官府不管?”

    老婆子像听了笑话:“这里哪还有官府?谁有护卫,谁就是官府。”

    石满仓点点头,喝了一口稀糊,差点没被酸味顶回来。

    他硬咽下去,心里骂了一句。

    这玩意给猪,猪都要骂街。

    可集上还有人抢着买。

    乱世里,胃比嘴诚实。

    黑娃忽然轻轻碰了碰他。

    “满仓哥,看那袋子。”

    石满仓顺着看去。

    穆萨粮行后门,有两个伙计正把粮袋从车上卸下。

    袋子外皮盖着本地粮行红印,可袋角被磨开一线,露出里头另一层旧麻布。

    旧麻布上有黑色三角印。

    石满仓瞳孔一缩。

    那印他见过。

    白塔桥前敌军临时粮垛上的袋印。

    阿齐姆部队用的军粮袋。

    他们把军粮旧袋套了新皮,伪装成商粮。

    石满仓低声道:“别动。记袋印。”

    玛娅给的油布和炭笔派上了用场。

    他趁着低头系草鞋,在油布角上画下三角印,又画了车轮宽窄。

    就在这时,一队车从集西口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