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两人在山坡后分开。
林薇向着齐军大营疾驰而去。
江辰则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第一世的兵王印记。
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不是隐身术，是特种兵王的潜行技巧，结合轮回之力，达到了近乎完美的隐匿效果。
他像一道影子，向着战场中央潜行。
三里路，平时只需要片刻。
但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楚军阵中那些黑袍人，至少有五个是筑基期修为。他们虽然专注于维持阵法，但感知力依然敏锐。江辰必须避开他们的神识扫描，还要绕开那些巡逻的士兵。
一炷香后，他终于来到了战场中央。
这里离楚军阵营只有三百丈，离齐军阵营也是三百丈。脚下是厚厚的黑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那个黑色漩涡就在头顶百丈处缓缓旋转，不断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气。
江辰抬头看去。
漩涡中心，已经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座宫殿的虚影，巍峨、古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郢都地宫的投影！
楚红袖说过，地宫阵法完成时，会投影到现实世界，与现实重叠。
现在，重叠已经开始了。
时间不多了。
江辰取出轮回共鸣符，正要激活——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辰浑身一僵。
缓缓转身。
三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呈品字形将他包围。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正是昨晚在郢都追杀他们的那个天谴者执事！
“第七执事，”江辰声音平静，“或者说……我该叫你，影七？”
影七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看来你从那个传令兵的记忆里，知道了不少东西。”
“你们天谴者，还真是阴魂不散。”
“主上有令，轮回者必须清除。”影七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火焰，“江辰，你破坏临海关阵法，已经坏了主上大事。今天，就让你葬身于此，用你的轮回之力，为地宫阵法添最后一把火！”
他挥手，黑色火焰化作三条火蟒，扑向江辰！
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江辰想躲，但另外两个黑袍人也同时出手——一个封锁空间，一个禁锢灵力！
绝境！
但江辰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们以为，”他轻声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这里？”
话音未落，他捏碎了手中的轮回共鸣符。
不是用来引爆怨气。
是用来……唤醒某些东西。
符箓碎裂的瞬间，九道虚影从江辰体内冲出！
第一世，兵王虚影，手持军刺，刺向影七！
第二世，化学家虚影，洒出一片粉末，粉末遇火爆炸！
第三世，大帝虚影，威严如狱，震慑心神！
第四世……
九个虚影，九种力量，同时爆发！
影七脸色大变：“九世轮回印记？！你竟然能同时唤醒？！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江辰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响起，“因为我不是在唤醒它们——”
他双手结印，轮回之力全力爆发。
“我是在……融合它们！”
九个虚影在空中碰撞、交融，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
轮回之门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存在了三息。
但足够了。
轮回之门开启的瞬间，整个黑石平原的怨气、死气、血气，全都像找到了归宿的游子，疯狂涌向门内！
那个黑色漩涡剧烈震颤，开始崩溃！
楚军后方的黑袍人同时喷血，阵法反噬！
“不——！”影七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
轮回之门虚影消失。
江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成功了。
地宫阵法前置法阵，破了。
而就在此时——
齐军阵营中，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田横高举长剑，率军冲锋！
“诛灭魔道！保卫东洲！”
十五万齐军如决堤洪水，冲向楚军！
楚军阵型大乱。
楚雄暴怒，但大势已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崩溃的黑色漩涡，又看了一眼远处瘫倒的江辰，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
“撤！回郢都！”
楚国大军开始溃退。
战场中央，影七看着越来越近的齐军，又看看奄奄一息的江辰，咬牙道：“走！地宫阵法还没完全启动，我们还有机会！”
三个黑袍人化作黑烟消散。
江辰躺在黑石上，望着天空。
晚霞已经散尽，星辰开始浮现。
他成功了。
但也耗尽了所有力量。
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江辰！”
林薇的声音传来。
她骑着战马冲破乱军，冲到江辰身边，跳下马抱起他。
“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江辰勉强笑了笑，“楚红袖那边……”
“田太尉已经派精锐骑兵先行，直奔郢都。”林薇泪流满面，“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治伤……”
“不。”江辰摇头，“去郢都。地宫……还没破。”
他看向西方。
郢都的方向，夜空中，隐约有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楚红袖……
等我。
江辰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意识。
而在郢都地宫深处。
楚红袖站在祭坛前，看着面前逐渐亮起的阵法纹路，又看了一眼手中碎裂的金簪。
那是江辰给她的信号簪，刚才忽然碎了。
“你成功了……”她喃喃道，眼中闪过泪光，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她转身，看向祭坛中央那团越来越清晰的血色虚影。
那是召唤物的雏形。
也是她……最后的战场。
子时，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