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晚看着他。
“那你现在怕吗?”
江辰想了想。
“现在?”他说。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
他低头,看着归晚。
十五岁的少女,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因为你在问我怕不怕。”
“因为你还愿意去那座信标。”
“因为三十七个文明,还愿意跑。”
“因为那面旗还在。”
“因为——”
他抬头,望向舷窗外。
窗外,那面盟旗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中央,那枚完整的玉佩,正在缓慢地一圈一圈转着。
“因为那一圈一圈转着的玉佩——”
“每一次转完一圈,就有一秒从七十九年里消失。”
“但每一次转完一圈,也有一秒——”
“离那支舰队更近。”
“离答案更近。”
“离——”
他顿了顿。
“离回家,更近。”
——
归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掌心贴在舷窗上。
窗外,那枚玉佩正在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她掌心的碎片就温热一度。
每温热一度,她眼底的光就亮一分。
“江先生。”她说。
“嗯。”
“七十九年。”
“我们一起跑。”
——
情报室的光屏上,那组新的倒计时数字,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79年 0日 0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秒从银河文明联盟的倒计时中永远消失。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看那组数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七十九年很长。
长到可以让一艘船从起源之星飞到银河系最外围。
长到可以让一座信标在虚空中亮三年。
长到可以让三十七个文明,把原本需要一百一十七年才能做完的事——
压缩进七十九年里。
长到可以让一个饿了四亿年的文明,在抵达之前——
先听到一声来自银河系深处的、等了四亿年的……
回应。
——
江辰走到归晚身边。
和她一起,望着窗外那面猎猎作响的盟旗。
望着那枚一圈一圈转动的玉佩。
望着那从血红渐渐褪为幽蓝的天幕。
“晚晚。”他说。
“嗯。”
“十五年。”
“嗯。”
“一个人。”
“嗯。”
“怕不怕?”
归晚想了想。
“不怕。”她说。
“为什么?”
“因为——”
她把掌心从舷窗上收回来,贴在心口。
心口深处,那枚融入纹路的碎片,正在温温热热地跳动着。
一下。
一下。
一下。
与窗外的玉佩,完全同步。
“因为它还在跳。”她说。
“它知道我在等。”
“它知道你在等。”
“它知道三十七个文明都在等。”
“它知道那支饿了四亿年的舰队——”
“也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为什么’。”
“等一个——”
她顿了顿。
“等一个‘回家’。”
——
窗外。
那枚玉佩,转完了一圈。
新的一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