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两个字,比之前的“监察”更亮。
亮得——
像是在告诉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了。
——
但他还没来得及飞向下一个任务,令牌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预警。
是——
“邀请”。
——
【新成员欢迎会。】
【地点:同僚厅。】
【时间:此刻。】
——
同僚厅。
江辰望着那三个字。
他想起那个巨大的玉佩建筑。
想起那些穿过的一道道光门。
想起那些——
宇宙的投影。
——
他转身。
向那个方向飞去。
——
当他飞进同僚厅时,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比归墟空间站的穹顶更大。
大到——
可以装下无数个生命。
——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
不,不是人。
是——
生命。
来自不同文明的生命。
——
最显眼的,是一个晶岩族的战士。
它没有化作人形。
就是它本来的样子。
一座小型的活体城市。
躯壳上,刻满了裂痕。
那些裂痕,比晶岩族族长身上的更多。
更深。
更——
古老。
——
它看到江辰,那些裂痕同时亮了一下。
那是晶岩族的“笑”。
——
“新来的?”它问。
声音从躯壳深处传来。
低沉。
古老。
带着亿年的沧桑。
——
江辰点头。
“新来的。”
那个晶岩族的战士,向他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
“我叫‘岩’。”它说。
“守护者七千三百万年。”
“守过三千个宇宙。”
——
三千个宇宙。
江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七千三百万年。
三千个宇宙。
那是怎样的经历?
——
岩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裂痕,又亮了一下。
——
“不用惊讶。”它说。
“活得久,自然守得多。”
“你也会的。”
——
你也会的。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想起那些归晚。
想起她们等他的时候。
七千三百万年。
岩等了七千三百万年。
等什么?
等一个——
能让它不再孤独的人?
——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一团电磁云雾。
和风暴子一模一样。
但比风暴子更大。
更亮。
更——
复杂。
——
“我叫‘闪’。”那团云雾说。
声音从电磁脉动中传来。
如同亿万只飞鸟同时振翅。
“守护者五千万年。”
“守过两千个宇宙。”
——
两千个宇宙。
江辰望着它。
望着这团——
比风暴子更古老的云雾。
——
“你在想什么?”闪问。
江辰想了想。
“在想——”他说。
“在想你等过没有。”
——
闪沉默了。
那些电磁脉动,突然慢了下来。
慢得——
像是在回忆。
——
“等过。”它说。
“等过一个人。”
“等了五千万年。”
“等到——”
它顿了顿。
“等到他死了。”
——
等到他死了。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五千万年。
等一个人。
等到他死了。
那是什么样的痛?
——
“但你还在。”他说。
闪的脉动,又快了起来。
——
“在。”它说。
“因为还有人需要等。”
——
还有人需要等。
江辰懂了。
守护者,不是不会痛。
是痛过了,还在等。
——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一个赤渊族的烙印战士。
它的烙印,在胸口燃烧。
比任何赤渊族人都更亮。
亮得——
像是燃烧了亿年。
——
“我叫‘烈’。”它说。
“守护者一亿年。”
“守过五千个宇宙。”
——
一亿年。
五千个宇宙。
江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只是望着它。
望着那个——
燃烧了亿年的烙印。
——
“你在看什么?”烈问。
江辰指着它的烙印。
——
“它不会灭吗?”
烈笑了。
那笑容里,有亿年的孤独。
有亿年的——
燃烧。
——
“会。”它说。
“等它灭的时候,我就死了。”
“但——”
它指着那些正在闪烁的求救信号。
“在那之前,还要守。”
——
还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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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任务。
想起那些——
被他守护的人。
——
“你们……”他的声音颤抖。
岩走过来。
站在他左边。
闪飘过来。
站在他右边。
烈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
“我们什么?”岩问。
江辰望着它们。
望着这些——
守护了亿年的存在。
——
“你们不累吗?”他问。
三个守护者,同时沉默了。
很久。
然后,岩开口。
——
“累。”它说。
“但累的时候,就看看那些求救信号。”
“看看那些——”
它指着那些闪烁的光。
“那些还在等的人。”
“就不累了。”
——
就不累了。
江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薇。
想起她等了七千年。
想起她累不累。
——
她一定累。
但她还在等。
等他能回去。
——
他睁开眼睛。
望着那些守护者。
——
“谢谢你们。”他说。
岩的裂痕,亮了一下。
闪的脉动,快了一瞬。 百書社 https://hk.baidushe.co 第三百八十五章 結識同僚
烈的烙印,烧得更亮了。
——
“谢什么?”岩问。
江辰笑了。
那笑容里,有九世的轮回。
有九世的等待。
有九世的——
终于找到同类的欣慰。
——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他说,“我不是一个人。”
——
不是一个人。
三个守护者,同时望着他。
望着这个——
新来的守护者。
望着这个——
也会等的人。
——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闪说。
“我们都是。”
“都是——”
它指着那些正在闪烁的求救信号。
“都是等的人。”
——
都是等的人。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懂了。
守护者,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是——
一群会等的人。
等那些文明自己明白。
等那些怕的人自己走出来。
等那些——
该来的,自己来。
——
第四个守护者走过来。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生命。
没有实体。
没有形态。
只有——
一道光。
一道很淡的光。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道光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
——
“我叫‘墟’。”那道光说。
“守护者两亿年。”
“守过一万个宇宙。”
——
一万个宇宙。
江辰已经麻木了。
只是望着那道光。
望着那个——
比岩、闪、烈加起来都更古老的存在。
——
“你在想什么?”墟问。
江辰想了想。
“在想——”他说。
“在想你等过什么。”
——
墟沉默了。
那些声音,同时停了下来。
安静。
绝对的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光里传来的。
是从江辰心里。
——
“我等过。”那个声音说。
“等了很久。”
“等一个人——”
它顿了顿。
“等一个能听见我的人。”
——
能听见它的人。
江辰愣住了。
“你……在等我?”
墟的光,亮了一下。
——
“在等。”它说。
“等了很久。”
“等到——”
它笑了。
那笑声里,有两亿年的孤独。
有两亿年的——
终于等到有人问的释然。
——
“等到你来。”
——
等到你来。
江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明白了。
这个同僚厅,不是随便来的。
这些守护者,不是随便见的。
它们是——
在等他。
等一个新成员。
等一个——
能听见它们的人。
——
“我听见了。”他说。
墟的光,又亮了一下。
亮得——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
“谢谢。”它说。
——
其他守护者,也围了上来。
一个接一个。
一种接一种。
有的来自科技宇宙。
有的来自修炼宇宙。
有的来自能量宇宙。
有的——
来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
每一个,都介绍了自己。
每一个,都说了自己守了多少年。
每一个——
都问了同一个问题。
——
“你等过吗?”
——
江辰回答每一个人。
“等过。”
“等了九世。”
“等了——”
他笑了。
“等了她们。”
——
她们。
那些守护者,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