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护法柳青带着不悦的神色看着高总旗。
“看来陈护法你的觉悟还是不够啊。”柳青略带不满,但转念道,“这不怪你。”
“那都是朝廷的官员,朝廷的官员有好东西?”
“哦!”高总旗忽然明白了,立刻斩钉截铁道,“朝廷都是些狗官。”
“他们的狗脑子里能真的装着百姓?”柳青继续拱火洗脑。
“你说的对,那些个狗官肯定会把朝廷发放的粮食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高总旗立刻附和着,不禁想起了腊月初八锦衣卫的膳房也会熬一锅腊八粥。
用的可都是上好的材料,谁都忍不住多来一碗的。
今年,自己可能没有这个口福了。
“那些个狗官,肯定会把人吃的五谷换成麸糠。”
“换成麸糠?”高总旗狐疑道。
“岂止是换成麸糠,还会往熬粥的锅里放沙子?”
“放沙子?”高总旗痛心疾首道,“这个我知道,当年我爹跟我都见过。”
“所以啊,这些个狗官一个好东西都没有。”
“对,拿着救济灾民的钱粮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确实该死。”
“所以我们就送他们一程。”柳青道。
“送他们一程?”
已经猜出用意的高总旗,故作惊诧道,“要炸了他们?”
“猜的不错。”
“怎么你怕了?”柳青继续给高总旗洗脑道,“他们本就罪孽深重。”
“他们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难道不该杀?”
“该杀!”高总旗附和着。
“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只是炸死他们算是便宜他们了。”高总旗立刻跟上。
“说的不错。”
“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了解到情况的高总旗决定今晚就把消息传递出去,让唐巍他们早点做好准备。
腊月初八那天,顺天府施粥若真是遭遇了爆炸,那可真是要震惊京师了,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这场爆炸而丧命。
炸死了人只是大家看到的状况,若是这事儿真的发生完,那朝廷上下要出动多少人解决此事。
百姓们也会因此不堪其扰,更会搞得人心惶惶,彼此畏之如虎。
毕竟,真的全城搜查白莲教馀孽,谁家能安生?尤其是在年关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京师的烟火铺子众多,象这样的铺子,自然也有锦衣卫开的店。
如今高总旗已经身为护法,已经可以单独行动了。
所以,他来到了一个锦衣卫经营的烟火铺子。
之所以能够分辨出来,那是因为锦衣卫经营的铺子多多少少都会带一点锦衣卫的特色。
就比如唐巍店铺里有一个木制的绣春刀镇尺,这个店里也有。
当然,让高总旗确认这是锦衣卫店铺的最直接原因并不是这东西。
而是伙计那盛气凌人的态度,以及高于市场价格的鞭炮。
“你再说一遍,那一千响的万字鞭多少个铜板?”
“二百文。”那伙计也毫不客气道。
“二百文,你怎么不去抢?”高总旗道,“别的店铺可只要一百文。”
“买不起别买啊。”那伙计也是嘴上不饶人。
“好啊!”
高总旗本来去卧底就一肚子火,现在一个锦衣卫养的伙计也敢对自己颐指气使。
实在是叔能忍婶婶不能忍,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同时自己也好把消息传出去。
高总旗顺势拿起那个绣春刀模样的木制镇尺,当做是惊堂木,拿起来就是猛地一拍。
“啪”
这一声响,让毫无防备的伙计吓得一激灵。
“你家掌柜在锦衣卫哪个衙门任职?”高总旗浑身陡然升起一股王霸之气。
“老子堂堂一个总旗,什么时候任由你这小厮贬低?”
“你是总旗?”
“老子就是北镇抚司的掌刑总旗,你家那位又是什么?”
“我家老爷可是仪鸾司的百户,那是皇帝跟前的人。
39
那小伙计丝毫不怵,甚至语气中还有些得意。
“仪鸾司的百户?”高总旗道,“你家那位是不是姓馀?”
“他的兄长是不是馀记杂货铺的大掌柜?”
“你————你怎么知道大老爷的?”
面对高总旗精准的报出主人家家门后,小伙计此刻有些慌了。
“你————你真是北镇抚司的总旗?”
“你以为呢?要不是执行任务,我早就————”
“总旗大人,对不住。实在是您穿的也太寒酸了,我这狗眼看人低,所以就————”
“您要是要这鞭炮,我五十文卖给您,您看成不成?”
“该多钱就多少钱。”高总旗道,“我要你去给我办另一件事情。”
“高总旗您吩咐,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小的即刻去办。”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去一趟馀记杂货铺告诉馀薪我在这里,让他过来见我就可以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茶!”
见那小厮准备离开,高总旗立马喊了一句。
那小厮立马斟上了一杯茶,让他先在屋子里暖和着,自己去去就回。
两刻钟后,小厮来到了馀记杂货铺。
“这不是二老爷店里的小伙计吗?”
此时,馀记杂货铺里的伙计认出了这个烟火店的小厮。
“是,店里来了一个北镇抚司的高总旗。”
“他要找大老爷,说是有要事跟大老爷商议,劳烦你去通知大老爷一声。”
“你等等,我这就去后院知会一声。”
不多时,馀薪来到了柜台前。
听完烟火店小厮的汇报之后,确认了来的人就是北镇抚司掌刑总旗之后,立刻跟他前去。
喝了四杯茶之后,终于见到了馀薪。
“馀大哥。”
“小高。”馀薪看着高总旗的这番寒酸的打扮,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是不是得罪唐兄弟了?给你安排不好的差事。”
见馀薪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高总旗无奈道,“馀大哥别笑话我。”
“好了,不打趣你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馀薪顺势坐下,准备听一听高总旗会跟他说些什么。
“你去告诉唐千户,那些白莲教馀孽找火药是为了在腊月初八那一天,破坏应天府给百姓们施粥。”
“要炸顺天府的粥棚?”
“目的不是顺天府的粥棚,陛下下令顺天府发放腊八粥,自然要有官员出来主持这件事。”“他们要杀害朝廷命官?”馀薪说出自己的推测,心中也是一惊。
“差不多。”
“那还真是事不宜迟,我现在即刻就去告知。”
“馀大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高总旗道,“这几日我见了一个佛母。”
“这个佛母应该是白莲教的高层,所以我觉得不能让此人跑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估计腊月初八那日,佛母应该还会出现,需要他指示我们怎么做。”
“我明白了,我立刻回去禀告,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快去快回。”
馀薪立即起身,赶紧向北镇抚司赶去。
三刻钟后,北镇抚司里唐巍与馀薪碰头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想找火药呢。”
“如今眼见日子将近,将目光投向到了烟火铺上。”
“一定不会让他们的计谋得逞。”唐巍思索了一会道,“至于他说的那个佛母。”
“这样吧。”唐巍想了想道,“我看不如让他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我们已经卧底了十多个锦衣卫在里面,他们的身手都不错,让他们见机行事,抓住那个佛母。”
“至于外围咱们的人,也会跟他们里应外合,让他见机行事就行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转告他。”
馀薪立刻辞别,前往烟火铺跟高总旗通了通气。
馀薪离去后,高总旗又在烟火铺逗留片刻,买了些无关紧要的炮仗,这才不紧不慢地返回大车店。
当夜,刘香主便将几位护法召集到密室,佛母赫然在座,气氛凝重。
“腊八将至,时机已到。”佛母的声音通过面纱,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净业”的法器须得先行备下,安置在“渡厄场”四周。”
刘香主立刻躬身道,“谨遵法旨。属下已选定人手,皆是心志坚定之辈。”
佛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柳青和高总旗。
“柳青熟知路径,净尘”新人初立大功,正可考验。此事,便由你二人共同主持,务必隐秘。”
高总旗当即就明白,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立刻抱拳沉声道,“弟子定不负佛母与香主重托!”
子时刚过,大车店内一片死寂。柳青和高总旗带着十馀名精壮信众,悄无声息地聚在后院。
地上放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正是他们千方百计搞来的黑火药,分装成数个包裹,外面用防水的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都听好了,”柳青压低声音,眼中闪铄着一丝寒芒。
“咱们这是去布下净业天雷”,专劈那些狗官!手脚都放轻些,莫要惊动了巡夜的。”
“一定要记住柳护法说的这些叮嘱。”
高总旗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新晋护法的威严。
“按先前分好的位置,两人一组,速去速回。挖坑要深,掩蔽要好,插上记号便可,不可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