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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严阁老舌战徐阶

    一觉醒来,唐巍伸了个懒腰。

    等到他来到总督衙门办公的房间后,一打听就全知道了。

    谭纶成功阻止了毁堤淹田,胡宗宪亲自赶到了新安江大堤去堵诸住了炸开的一点小缺口。

    马宁远成功地被清流的人安置着,没有落到严党的手里。

    一切都在唐巍的计算之中,他倒是悠闲得很,找了家早餐店悠闲的吃着早点。

    京师,严府。

    “赶紧让郑必昌和何茂才去把人弄出来,弄到他们身边来。”严嵩道,“千万不能让马宁远说出什么来。”

    “实在是要不出来,就想办法直接把马宁远弄死。”

    而另一头的徐阶府邸,却在商议怎么保护马宁远,不被严党迫害。

    “立刻写信给谭纶,让他无论如何保护好马宁远。”

    徐阶看向一侧的张居正。

    “另外,我们得赶紧将这件事情汇报给陛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严党压下来。”

    “如今为了改稻为桑,严党自露阵脚。我们一定要抓住不放,迎头痛击。”

    “如此祸国殃民之事,一旦做实了,那严党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是啊,咱们盼的这一天就要来了。”

    “谭纶的奏疏老夫这就拿着前去汇报给陛下。”

    徐阶起身道,“诸位先散了吧。”

    严府里。

    “爹,清流们此刻肯定也收到了这消息。”

    “咱们想要压住没用,徐阶这会肯定准备去见陛下呢。”

    “那咱们就反咬一口,说谭纶诬陷咱们。”

    严嵩立刻道,“反正浙江都是咱们的人,就说马宁远是发现了河堤损毁,准备补救。”

    “谁知道这谭纶居然带着人提前埋伏,出来诬陷马宁远。”

    “给老夫更衣,老夫也要去西苑见陛下。”

    S S N E N N

    西苑,玉熙宫。

    徐阶站在一侧低着头,御座上的嘉靖皇帝抽动着嘴角阴晴不定。

    “毁堤淹田?实在是骇人听闻。”

    嘉靖皇帝的目光落到了司礼监太监吕芳的身上。

    “吕芳,叫严嵩来,叫严嵩来。”

    就在吕芳刚走出大殿之时,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内阁首辅严嵩。

    “严阁老?咱家正要奉主子的旨意去找严阁老,严阁老自己就来了。”

    “吕公公,陛下现在心情如何?”严嵩低声询问着。

    “哎哟,陛下这会儿的心情可不好。阁老,您可得当心着点。”

    “多谢吕公公提醒。劳烦吕公公进去通报吧。”

    吕芳转头又走进了玉熙宫。

    “联让你去叫严嵩来,你怎么又回来了?”嘉靖皇帝狠厉的瞪着吕芳。

    “回主子万岁爷,严阁老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吕芳低着头谨慎的回答着。

    “让他进来!”嘉靖皇帝一甩衣袖,十分地不满。

    严嵩缓缓步入玉熙宫。

    “臣见过陛下。”

    “严阁老,你的人毁堤淹田,试图把除了淳安和建德两县之外的其他七个县都淹了。”

    嘉靖皇帝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严嵩面前,“可有这回事?”

    “陛下息怒,这件事臣也是刚刚有所耳闻。”严嵩不疾不徐道。

    “那你觉得如何?”

    “臣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严阁老,你真是好一张利嘴啊。”嘉靖皇帝瞪大眼晴不可置信的看着严嵩。

    “你来跟朕说一说,是什么样的误会?”

    “臣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严嵩立刻道,“请皇上,容臣细细分析。”

    “好,朕倒要听听,严阁老有什么高见!”

    嘴已经被气歪的嘉靖皇帝坐回到御座上,等待着内阁首辅严嵩的表演。

    “徐阁老,这件事情胡宗宪知不知道?”

    严嵩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看向想要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徐阶。

    徐阶有些想骂娘,你这个时候你TM的问我?

    我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你严嵩什么意思?

    徐阶长舒一口气后,转头看向严嵩,“谭纶的信中说胡宗宪全然不知。”

    徐阶已经猜到了严嵩会怎么巧舌如簧,但是他没办法,他也不能说谭纶说胡宗宪什么都知道。

    毕竟,谭纶的奏疏已经给嘉靖皇帝看过了,嘉靖皇帝心中有数。

    “既然胡宗宪全然不知,那臣觉得这实在是有些蹊跷。”

    “众所周知,胡宗宪是臣向陛下举荐的。他不仅肩负抗倭的责任,肩上还担着治理浙江的担子。”

    “如果真是老夫让毁堤淹田,那老夫的心腹胡宗宪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马宁远可以说是胡宗宪的心腹,无论什么事情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给胡宗宪。”

    “那为什么这次毁堤淹田,他居然敢独自执行?”

    “他不怕灭族抄家,他不怕胡宗宪因此获罪吗?”

    徐阶皱起眉头,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川”字。

    他十分嫌弃的微微侧过头,实在是不忍听严嵩在这里诡辩。

    若是他现在能说出心里话,肯定会直接对着严嵩破口大骂。

    “毁堤淹田这样的大事,如果老夫真的要做也应该是让胡宗宪去做,胡宗宪吩咐马宁远去做。”

    “而不是越过了胡宗宪,直接让马宁远去干。”

    “马宁远放着好好地官不当,放着对他恩重如山的上官不报答,拉上胡宗宪一起跳火坑?”

    严嵩抬起头看向嘉靖皇帝,“陛下,臣实在是难以理解。”

    “难以理解?”嘉靖皇帝冷笑一声,“朕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说的对啊,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严嵩立刻接上话茬,他等的就是嘉靖皇帝说出这句话。

    “百思不得其解,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肯定有些细情,我们不得而知。”

    “臣这里大胆做两种假设,还请陛下恕臣大胆,还请徐阁老不要急眼,只是假设。”

    “好,联不怪罪你说狂妄之言。”嘉靖皇帝开口道。

    “在下洗耳恭听严阁老的假设。”

    徐阶此刻已经快要气炸了,想起了当时严嵩给嘉靖皇帝生父进太庙想理由的时候。

    实在是有些令人不齿,令人作呕。

    “如果真是老夫让他们毁堤淹田,如果老夫特意让人瞒着胡宗宪,让马宁远去执行。”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大的事情,杭州知府马宁远敢不去请示胡宗宪吗?”

    严嵩道,“很明显,他不敢。”

    “我们假设他敢这样做,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要保密,是不是绝密?”

    “那我请问徐阁老,谭纶一个应该在戚继光帐下的参军,他如何在军营的得知这样绝密——”

    “如何得知这样一旦泄露就是如同谋逆的大罪?”

    “马宁远再不小心,也不会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任何人。”

    “我请问徐阁老,谭纶是如何得知的,你能不能给老夫讲一讲。”

    严嵩顿了顿道,“也好让老夫,一解心中的疑惑。”

    “这——”徐阶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一只猫给了谭纶情报,这样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啊。

    事实上谭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信中压根没有提及有小猫咪给他传递情报这件事。

    毕竟,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的。

    再说那天的雨比依萍要钱那天还大,他根本没来的看清楚猫的长相,更是无从找起。

    “谭纶在信中没有明说,只说是得到了消息,所以派人前去查看——”

    严嵩没有给徐阶说完的机会,而是选择直接开口打断徐阶的话。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节奏不能让对手牵着鼻子走了。

    “陛下您看,这就是未知的细情啊。”严嵩感慨道。

    “谭纶为什么不说是通过谁得知的情报?”

    “毁堤淹田这样的事情都报上来了,这样的细情难道还是不能说的秘密?”

    “要说他是无意漏掉的,臣是不信的。毕竟他亲自去试探胡宗宪的细情都写的清清楚楚,怎么到了谁告诉他的这一环节就省略了?”

    “好歹谭纶也在南京做过礼部主事,这样的错误我想应该不会犯吧?”

    “那臣是不是可以说谭纶刻意隐瞒什么?”

    “我看也不是为了保护那人,如果真的确认是谁,那写上去是不是可以多一个做实臣和臣门生罪证的人?”

    “徐阁老,你说呢?”严嵩此时,适时地把问题抛给徐阶。

    “对啊,徐阁老,谭纶为什么不说是谁给他提供的信息。”嘉靖皇帝看向徐阶。

    徐阶哪里不明白严嵩这是给他挖坑,为的就是把水搅浑,让朝廷的决定多拖几天。

    只要拖的时间足够,他就有办法去解决掉马宁远,来一个死无对证。

    “毁堤淹田是事实,马宁远出现在新安江大堤也是事实,至于是谁向谭纶说的这不影响这件事的事实啊!”

    徐阶在回答是或否之间,选择了“或”。他可不接严嵩的话茬,被严嵩拖入他的节奏之中。

    “对啊,这并不影响这件事情是否发生。”

    “陛下,臣觉得恰恰是这其中有蹊跷。”严嵩立刻道,“陛下不妨听一听臣的第二个假设。”

    “第二个假设?”嘉靖皇帝好奇道,“说。”

    “那就是这件事是不是一个误会。”严嵩说话的时候,馀光不自觉的撇向徐阶。

    “误会?怎么可能误会呢?”徐阶不解的看向严嵩。

    “如果不是误会,那就有可能是赤裸裸的诬陷。”

    严嵩赶紧改口,既然求和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诬陷了。

    “诬陷?严阁老你在说什么?”

    徐阶一时不明白严嵩为什么敢这么硬气。

    “既然谭纶不说是谁给他提供的情报,那臣是不是可以认为,根本没有人告诉他。”

    “没人告诉他,他凑巧碰见的?”徐阶有些无语。

    严嵩不接徐阶的话茬,继续说着自己的假设。

    “马宁远作为杭州知府,端午汛期间去查看新安江大堤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这说明他这个官当的还算合格。”

    “若是在巡视新安江大堤的时候,恰巧发现了新安江大堤有被毁掉的缺口。1

    “严阁老?”徐阶不解的看向严嵩,“你的意思是谭纶提前埋伏在此处诬陷他?”

    “谭纶提前得知了新安江大堤有地方出现了缺口,算准了马宁远回去查看新安江大堤,一早埋伏着陷害他?”

    “严阁老,你没事吧?”徐阶差点被严嵩气笑了,能不能编点靠谱的理由。

    “不,而是谭纶提前去炸了新安江大堤。”

    “什么?严阁老你在说什么?”

    徐阶蹭的一下直起了腰杆,他简直不敢相信,严嵩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严阁老说话做事可要有凭据?”

    “臣等今年提出这个改稻为桑的法子,不少人就不满意,但是却忍着不说出来。”

    “其中不少就是徐阁老你的门生吧。”

    “你们不满意,完全可以再议。再说了这是陛下敲定的事情,我举荐的胡宗宪觉得不合适还上书询问能不能缓缓图之。”

    “我这几日还想着要不要再进言陛下要不要根据浙江现场的具体情况再议。”

    “我记得没错的话,谭纶算是你的门生吧。是不是他不满改稻为桑,为了嫁祸与我们这些赞同的人,才做出了这种事情。”

    “为的就是想着诬陷我们这些一心想着改稻为桑,一心想着陛下的人。”

    “你——”

    “我看或许是那个谭纶前去破坏,还未来得及破坏完发现了来巡视的杭州知府马宁远。”

    “心想着现在撤离万一遇上马宁远的人,一定会被认为是他们毁堤淹田。”

    “于是等到马宁远的人到了大坝之后,折返回来了来了一个瓜田李下。”

    “将未来得及点燃的火药还有炸开的一个小缺口嫁祸给马宁远。”

    “又为了防止马宁远揭发,所以私自将他扣押起来了,是不是想着杀人灭口为“严阁老你血口喷人。”徐阶实在是忍不了了。

    严嵩当真是满嘴跑火车,但是还居然能在逻辑上说得通。

    “你看,又急。”

    严阁老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刚才说了,老夫这也只是假设,假设而已。”

    “徐阁老这般急,难道老夫一语成谶不成?”

    “我——”

    “如果是老夫假设的那般,那谭纶自然无法说是谁告诉的他这个秘密。因为根本就是谭纶自导自演。”

    严嵩顿时跪在地上给嘉靖叩头。

    “臣一心想着为陛下分忧,填补国库亏空,没想到,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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