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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这就是当清官的感觉吗?

    北镇抚司里,唐巍跟许从龙下着军棋。

    “来了,千户大人,来了。”

    一个校尉匆匆跑过来,唐巍转过身看着那校尉。

    校尉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了唐巍。

    “你下去吧。”

    唐巍转过身坐下,打开了信。

    许从龙趁着唐巍看信的功夫儿,悄悄地将一个棋子挪动了一下位置。

    “信里写的什么?”

    “赵铁柱他们带着人已经准备往京师这边赶了。”

    唐巍低头看了一眼棋盘,看破不说破,翻开一个棋子继续跟许从龙下棋。

    “那你打算让这些人怎么办?”

    许从龙适时的开口提醒道,“现在可不是太祖爷那个时候了。”

    “那时候百姓们可以押着官员们来都城告状,现在可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我明白你让这些百姓进京的意图,但是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今的陛下可不是洪武皇帝。”许从龙提醒道,“你要三思而后行。

    “许叔,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唐巍立刻道,“陛下是什么样的脾气,什么样的办事习惯,我当然了解。”

    “如果你不打算让这些人告御状,那你准备怎么做?”

    许从龙一脸疑惑,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唐巍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告御状很显然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如果他们的冤屈被严阁老知道了呢?”

    唐巍说着就吃掉了许从龙的一枚棋子,然后看向许从龙。

    “你这个小子实在是太坏了。”

    “严阁老的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但会想办法保住这几个人的性命,还得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许从龙低头一看自己的一个棋子被吃掉了,顿时“哎哟”一声叹息。

    “不玩了,不玩了。”

    许从龙立刻把棋子给弄乱起身就要离开。

    “耍赖。”唐巍只好收拾起来,准备吩咐他们要按照计划来做。

    等了半个月之后,赵铁柱带着这些证人们真的来到了京师。

    很快,唐巍就来到了他们几个证人带着的一所城郊的小院儿里。

    “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我的称呼不重要。”唐巍道,“如今我给你们一条伸冤的路。”

    “我知道那徐瑛是当朝内阁辅臣徐阶的儿子,以本官的能力确实无法给你们伸冤,但是有一个人却不怕徐阶。”

    “谁?”陈栓他们几个也好奇道。

    “那就是当朝内阁首辅严嵩严阁老。”

    唐巍的话音一落,陈栓他们几个人诧异的看着唐巍。

    “这————”

    “怎么了?”唐巍看着诧异的几人。

    “大家都说严阁老不是————不是————”

    陈栓他们有些尤豫,十分地吞吞吐吐。

    “严阁老怎么样?”

    “严阁老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事情我自然知道。”唐巍指了指一旁的赵铁柱道,“锦衣卫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诸位不远千里来到京师为的是什么?”

    “你们为的是一个公平、公平还是一个公平啊!”

    “你管他严阁老是好人是坏人,还是是鬼是神,能给你们做主不就行了?”

    唐巍看着几人道,“你们说是不是呢?”

    “严阁老真的能为我们做主?”陈栓等人有些怀疑。

    毕竟,他们这些老百姓心中都觉得严嵩是坏人,坏人只会干坏事,怎么能替他们伸冤呢?

    “当然。”唐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赵铁柱。

    “这几日,你带着他们去赵文华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赵文华?”

    “为什么不是严阁老?一旁的赵铁柱有些不明白。”

    唐巍白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脑子是方的吗?”

    “你觉得他们几个能跑到严阁老的轿子面前吗?”

    赵铁柱这才恍然大悟,立刻道,“恐怕还未近身就被侍卫们打跑了。”

    “而且当众拦下内阁首辅的轿子,那得闹出多大的动静来,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千户大人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赵铁柱低头道。

    “行了,不是要责备你。”唐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

    两日后,赵铁柱已经带领他们熟悉了不下十次那条路。

    也算准了每日赵文华在什么时辰会选择回家,让他们早早地就在准备的地点埋伏着,就等着赵文华出现了。

    傍晚时,赵文华果然如往常一样走在那条路上。

    陈栓他们几个早就等着了,确定来人就是赵文华之后,立刻扑了上去。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

    赵文华被突然冒出来的这几个人吓了一跳,立刻道,“我告诉你,我干爹可是当朝首辅严嵩严阁老。”

    “你们这些个小贼,若是敢动我,我灭了你们九族。”

    赵文华准备先震慑住他们,然后趁机让跟在自己身边的家仆顶住,自己好有机会逃跑。

    “什么?首辅老爷的干儿子?”

    陈栓他们立刻跪在地上,然后抱住了赵文华的大腿。

    赵文华一愣,没有搞明白这些人是怎么了?

    难道不是劫道?怎么好端端的给自己跪下了?

    若是以前他还不以为然,毕竟他曾经是朝廷命官,可现在他已经不是了。

    “青天大老爷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徐阶的儿子徐瑛不仅霸占我们的田地,还要杀人灭口。”

    “我那老爹一命呜呼,死不暝目,实在是————”

    此时,赵文华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你们是来伸冤的?”

    赵文华捋着胡须,立刻道,“都闭嘴,一个一个的说来。”

    他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的陈栓道,“你先来说。”

    “先自报家门,姓甚名谁,再说徐阶的儿子跟你们有什么矛盾。”

    “多谢青天大老爷。”

    赵文华微微仰起头,这一声声“青天大老爷”叫的他有些飘了。

    自己还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以往称呼他的都什么“奸臣”、“走狗”、“严党”。

    这突然有人叫自己青天大老爷,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小的叫陈栓,松江府华亭县人氏。”

    “我爹因为不识字,被那徐家管家忽悠着,自愿把八十亩上好的水田低价卖给了徐家。”

    “我爹知道之后去跟他们理论,被那徐阶之子徐瑛暴打了一顿。”

    “我爹当天晚上气不过,一气之下投河自尽了。”

    陈栓说起来就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那你为何不在当地报官呢?”赵文华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华亭县的知县是徐阶学生的学生。”

    “我拉着我爹的尸首去找他们要个说法,却被那徐瑛让华亭县知县打了一顿,还把我关进了大牢里。”

    “他们是官官相护,我们也是没了办法,这才————”

    “好了,不要哭了。”赵文华立刻叫停了陈栓。

    “你又是因为什么事?”赵文华看向另一个刘大勇。

    “小民刘大勇是华亭县的一个铁匠铺学徒。”

    “小民省吃俭用,攒够了给我拿相好的赎身的银子。”

    “我俩从小是青梅竹马,奈何她家遭了难被卖进了青楼。”

    “那徐瑛很喜欢我的青梅竹马小桃红,也不知是谁告诉他,小民是他的青梅竹马。”

    “徐瑛立刻让人把小民打了一顿,还把小民扔到了河里。”

    “小民捡回了一条命之后,躲在了后山上。”

    “却不曾想被他打猎时碰到了,他差点把小民打死。”

    “好在几个当兵的发现了,说那徐瑛岂敢当众杀人,这才救下了小民的命。”

    “当兵的?”赵文华顿时起疑。

    “小民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当时小民已经昏死过去了,只记得有两个当兵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昏死过去没听到了。”

    赵文华自然也不是傻子,他立刻看着这俩人。

    他心中也有一些疑心,这是不是别人给他设置的诱饵?

    “那你们是如何从华亭县来到京师的?”赵文华道,“你们的路引是谁给开的?”

    “回老爷的话,小人们————小人是扒漕船、睡货舱,一路要饭躲查检,走了整整一个多月,才摸到京城来的。”

    “是吗?”

    “徐三公子打死我爹,占了田地,县衙府衙全是徐家的人,状子递上去就石沉大海。

    “”

    “我们去府城告,连衙门台阶都没摸到就被家丁打了出来。”

    “本地是活不下去了,告状无门,这才横下一条心,想着天子脚下,总有说理的地方”,拼死也要来京城。”

    陈栓说完自己的遭遇,另一头的刘大勇也立刻跟上。

    这是赵铁柱教他们的说辞,毕竟不能把锦衣卫扯上关系,要不然就显得刻意了。

    也会让徐阶他们意识到是锦衣卫私自将人带到了京师,锦衣卫肯定不能背这个黑锅。

    “我们哪有什么路引?身上就几个铜板。”

    “知道运河上漕船、商船南来北往,管得虽严,但总有空子。”

    我们三个先在华亭县外的码头上躲了几天,认准一条往北运粮的民船,趁夜里装货时偷偷爬进堆麻包的底舱夹缝里,藏了起来。”

    陈栓也哭着点点头。

    “一路上不敢露面,靠偷偷带的一点干粮和舀河里生水过活。”

    “船停靠大码头时,查得严,我们就溜上岸在野地里躲一夜,等船快开了再偷偷溜回去。”

    有两次差点被船工发现,磕头求饶,说是家里遭灾投亲的苦命人,幸得有个老梢公心软,睁只眼闭只眼,才没被扔下河。”

    “到了通州码头,我们趁着天没亮,跟着一群卸货的脚夫混了出来,一路打听着,才走到了北京城。身上的衣服,还是路上好心人施舍的。”

    “进城后,我们像没头苍蝇。想去衙门,可连顺天府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也怕衙役和徐家一样。”

    “在街上听到人议论,说当朝严阁老是最大的官,肯定不会偏袒那徐阶,肯定会秉公办案,铁面无私。”

    “我们想着自己这条贱命无所谓,若真能见到严阁老,那严阁老还怕了那徐阶不成?”

    “说得好,严阁老自然是不怕那徐阶的。”

    赵文华也不敢立即答应下来,毕竟他们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他要查清楚这几个人的名字、籍贯是不是对得上。

    以及华亭县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案子发生。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注意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样吧,本老爷好心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你们几个就安心住下。”

    “等我核实完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之后,我会立刻跟阁老禀告,一定还你们清白,如何?”

    “青天大老爷啊。”

    “青天大老爷。”

    一连叫了不知道多少声“青天大老爷”之后,赵文华道,“好了,你们跟着他走吧。”

    等到随身侍从带着几人离开之后,赵文华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走着。

    “这就是当清官的感觉吗?还蛮特别的。”

    另一头的墙上,北镇喵司的百户喵“小于菟”看到线人成功接头之后,边转身离开了。

    赵文华立刻回头前往严嵩的府邸。

    “阁老,赵文华又回来了。”

    书房里看书的严嵩慢慢抬起头,看着管家疑惑道,“他不是刚走没多久?”

    “他说有一件大好事要汇报给阁老。”

    “大好事?”严嵩不以为然道,“他总是喜欢小题大做,夸大其词。”

    “行吧,叫他进来吧。”

    不多会儿,赵文华迈着兴冲冲的步子就来到了严嵩面前。

    “干爹,喜事啊!儿子给干爹报喜来了。”

    “喜从何来啊?”严嵩好奇道。

    “儿子刚才遇到了两个从华亭县来的人。”

    “华亭县?”严嵩眉头一皱,“那不是徐阶的老家吗?这算好消息?”

    “那两个人遭受了徐家的迫害。”

    “徐阶的小儿子占了一家八十亩水田,另一个人差点被他儿子当场杀害,好在被人发现及时,这才没有抱住了一条命。”

    “这是不是太巧了?”

    严嵩听完了赵文华对他偶遇俩人的经过之后,发出了拷问。

    “儿子知道,是与不是让人一查便知啊。”

    “再说了人已经被儿子控制住了,那俩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

    “如果事情属实,那老夫就做一回好人。”严嵩道。

    “正愁不知道如何对付徐阶呢。

    ?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