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只见他把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我不打算在英国找工作了”
“??那你打算干嘛。”
“跟你干。”他看着我,语气不是开玩笑,“哥,我在伦敦这三年学的是商业管理,课程核心就三块市场分析、品牌运营、财务规划。
你想想,你现在接委托靠什么?
靠老口口相传,这是最原始的人传人模式,效率低,抗风险能力差。
你需要一个能把业务体系化的人,这个人就是我。”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屏幕转向我。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好几条,字迹工整,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优先级和预估成本。
第一条是品牌定位:把“玉尘道长”从个人品牌升级为专业风水咨询品牌,统一对外形象和服务定价。
第二条是客户渠道:线上建自媒体账号,用他之前在伦敦帮同学做商业企划的经验做内容运营。
第三条是财务合规:设立对公账户,签约走合同,收入报税,把委托做成正经业务。
第四条是业务扩展:在新加坡开总公司,那边华人多,风水咨询需求大,商业环境也更成熟。
我看着人的机会眸子微眯“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论文答辩完了之后就在想。你们去西藏那几天,我把商业计划书都写好了。
十二页,英文版的也有,给投资人看的。
你要不要现在看?”
“你连投资人都想好了?”
“想好了。
第一轮不需要外部投资,你的积蓄加上我这几年攒的奖学金够启动。
第二轮如果需要扩张,陈总、周总都是潜在的天使投资人。
他们亲身经历过你的本事,投钱的意愿比任何陌生人都强。”他把筷子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眼神不像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倒有几分正经,“哥,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在伦敦这三年,每次跟同学聊到家里的情况,我都说我哥是个道士。
他们觉得挺酷的,但我觉得不够。
你这么有本事,不应该只做一个等着别人上门来找你的江湖道士。
你应该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团队、自己的商业版图。
我不懂画符,不懂风水,但我懂怎么把你的本事卖出去。
你负责技术,顾韵姐负责市场,我负责运营。
我们三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顾韵把豆奶瓶子放在桌上,歪着头看着楠虎,嘴角那点弧度弯上去了。
“我同意楠虎的想法,你手上有七星剑阵和师父的传承,我手上有镜心的铜镜和姥爷的手稿。
楠虎有商业管理的专业背景和完整的商业计划,这个组合不是临时拼凑的,是各自走了很长的路之后刚好走到同一个路口。
我在道协档案室查资料的时候就想过。
那么多委托案卷堆在架子上落灰,如果有一个系统能把它们整理出来。
就是一部完整的现代道门风水实录,对后人也有用。
这个工作我一个人做不了,但如果成立一个公司,有了团队和资源,这件事就可以做。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楠虎。
楠虎正盯着我,手指在茶杯边缘上轻轻敲着,节奏有点快,透着一丝紧张。
“你那个商业计划书,十二页的全本,吃完饭发我。”我把茶杯搁在桌上。
楠虎愣了一下。“你要看?”
“你不是让我当技术顾问吗。顾问不得审一下商业计划书?”
他咧嘴笑了,拿起筷子往我碗里夹了块麻婆豆腐。
我低头看着那块豆腐,红油还在上面微微冒着热气。
这小子连给我夹菜都带着一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架势,和当年非要替我出头打架时一模一样。
我把豆腐夹起来吃了。
“新加坡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我放下筷子。
“不多,但够用。”楠虎恢复了工作状态,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新加坡华人比例高,风水文化比国内更普及。
从企业选址到家庭布局,从店铺开业到墓地选址,需求量很大。
而且那边的客户付费意愿强,对专业度的认可也高。
唯一的问题是竞争,新加坡本地已经有几家成熟的风水咨询公司,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叫青石堂。”
“青石堂的老板是你师叔。”
“什么?”楠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看看我,又看看顾韵,“你再说一遍?”
“青石堂的老板叫陈志强,道号青石。
你哥是师父和引路人的同门师弟。
当年因为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逃到了新加坡。
这几十年来一直在新加坡经营风水生意,手下有好几个徒弟,规模不小。
我们之前处理过好几桩跟他有关的事情,
张大师钉你哥七钉锁魂术,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所以你这次去新加坡,不只是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是第一站。
第二站就是处理跟他的恩怨。
七星剑阵一共两套,我手里一套,他手里一套。
他徒弟刘志远前段时间回国调了师父的档案,还摸到了旧庙。
他想在我去新加坡之前拿到剑匣。”
楠虎沉默了一会儿,把筷子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拇指来回搓着指节。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就更应该开公司了,他不是在新加坡扎根了几十年吗?
我们就在他的地盘上,用正规的商业手段跟他竞争。
你用真本事抢他的客户,我用商业策略打他的市场份额。
他不是怕你吗?那就让他更怕。
我要让青石堂的人看着,他们老板当年偷不走的东西。
他弟弟和老婆能光明正大地在新加坡把招牌立起来。”
“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为了鼓劲说的。”
“商业计划书第十二页第三条,竞争策略分析。
我本来写的是‘本地竞争对手的应对方案’,现在可以把青石堂直接写进去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当场在竞争策略那一条下面加了一行字,然后把手机转向我。
屏幕上写着:首要竞争对手,青石堂。
优势:本地经营数十年,客户资源深厚,熟悉本地市场。
劣势:核心人物年事已高,过度依赖传统渠道,服务定价偏高。
应对策略:年轻化品牌形象,社交媒体精准投放,差异化服务定位,性价比路线切入中端市场。
“你连这个都分析好了?”
“我说了,论文答辩完了就在想这件事。本来想等公司成立之后再跟你详细汇报的,现在提前了。”他把手机放下
“所以,新加坡之行,除了处理陈先生的委托,还得加一项,考察青石堂。
实地走访,我在伦敦学过市场调研,这件事交给我。”
我把茶杯搁在桌上,看着楠虎眼睛里那种亮光。
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修道的人心里要有盏灯。
灯亮了,路就不会黑。
楠虎心里这盏灯,不是道门的心法,是商业世界里那种想要用自己的本事帮最亲的人闯出一片天地的劲头。
他用的是SWOT分析和市场调研,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和我当年在山上练剑时如出一辙。
“行,顾韵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铜镜和七星剑阵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到了新加坡,如果需要做现场勘查,我可以配合你用铜镜做气场的双向验证。”顾韵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备忘录。
“姥爷的手稿里有几页是关于南洋风水布局的记载。
新加坡的地形和水脉分布和国内不一样,那边的风水格局需要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来调整。
我这两天把那几页翻译成白话文,加上注释,到了新加坡应该能用上。”
“行,那就分头准备。
楠虎你继续完善商业计划书,顾韵整理南洋风水的资料。
我把剑匣和七星剑阵再检查一遍。三天后飞新加坡。”
楠虎端起茶杯,跟我们碰了一下。
他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忽然笑了一声。
顾韵问他在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前他在这边一个人读书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哥和未来嫂子一起开公司。
他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
顾韵把茶杯放在桌上,笑着说未来嫂子这个称呼比“顾韵姐”顺耳,她批准了。
楠虎差点被茶水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说顾韵姐你怎么也跟着我哥学坏了。
我端着茶杯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窗外伦敦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泰晤士河上,河面泛着碎金。
桌上麻婆豆腐的红油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花椒的麻味还残留在舌尖。
楠虎说得对,这种感觉确实挺好的。
剩下三天平平无奇,基本上都在给楠虎收拾行李,终于到了伦敦希思罗机场。
楠虎背了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个手提袋。
里面装着他在伦敦攒的商业管理教材和打印好的商业计划书。
他说这些东西不能托运,怕丢。
他把背包甩上安检传送带,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我和顾韵一眼“走了,去新加坡开公司!”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步伐很快,背挺得很直,和当年背着书包上火车的那个小孩一样。
我笑着看人摇摇头,跟在后面。
新加坡!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