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傲娇小姨沈青棠萧贵妃!这三个字,在镇北王府从来不是寻常名字。
作为跟随李长安最久的人,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十年前,世子殿下的生母、镇北王妃在京城离奇病逝,这其中处处透著诡异。
而这一切的线索,似乎都与那位宠冠后宫的萧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长安垂眸看着面前,声音平静的说道:“十年了,有些账,也该慢慢翻一翻了。”
秦夜没有说话,他忽然明白,殿下这次入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等著皇帝赐婚。
沉默片刻后,秦夜又想起一事,本就冷峻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对了,殿下......有件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李长安闻言,不禁有些奇怪。
秦夜跟着自己多年,性格杀伐果断,极少有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能让他如此犹豫,多半是牵扯到了自己或者远在北境的老爹。
李长安揉了揉眉心说道:“说吧,什么事?”
秦夜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殿下......您小姨来了,就在城外的客栈里等著您呢。”
接着便听见秦夜继续说道:“她说,若殿下今夜不去见她。”
“明日一早,她便亲自进城,打断您的腿......”
阁中忽然安静下来。
李长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半晌后,他才缓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着秦夜说道:
“走!城外,现在!”
......
大奉京城外十里,有一间并不起眼的小酒馆,酒馆不大,门前挂著一盏昏黄的灯笼。
此处已经不算大奉京城内,来往之人也少了许多,只有几个赶夜路的商贩坐在角落里,低声喝着酒。
李长安带着秦夜赶到这里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秦夜跟在他身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古怪。
他跟了李长安这么多年,这时候觉得,自家世子好像是真的有点慌......
李长安刚踏进酒馆,目光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素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狐裘。
她生得极美!不是苏清月那种自幼养在深宫里的娇贵明艳,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懒散和锋利的美。
她明明只是随意坐在那里,手里捧著一盏热茶,连头都没有抬,可周围那些喝酒的汉子却没有一个敢往她那边多看。
此人正是李长安的小姨。
沈青棠!
李长安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这姿势!
这表情!
这连头都不抬一下的架势!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李长安心中叹了口气,说起来,他确实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沈青棠了。
当年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只是镇北王府里一个六岁的孩子。
前几年,他一直待在北境,一边熟悉这个世界,一边借着镇北王府的势力,暗中发展自己的人手。
可北境终究不是能长久藏事的地方。
那里有镇北王的亲信,也有朝廷的眼线,更有不知道多少来自其他势力的探子。
他若一直留在北境,很多事情根本无法避开父亲的耳目。
于是后来,李长安便找了个借口,偷偷离开了北境,说是游历江湖。
这些年虽然也时常往北境送信,报个平安,可真要说起来,他确实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想到这里,李长安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不过发虚归发虚,该哄还是得哄。
他脸上很快堆起笑容,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声音都比平日里乖巧了几分。
“小姨,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好派人去接你啊。”
沈青棠捧著茶盏,头也没抬,过了片刻,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呦。”
“这不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殿下,李长安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可越是这样,李长安心里越没底。
秦夜站在后面,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李长安嘴角抽了抽。
这语气!
这阴阳怪气的劲儿!
看来今晚不哄个半个时辰,是过不去了。
他干笑一声,厚著脸皮坐到沈青棠对面。
“小姨,你这话说得就生分了。”
“什么镇北王世子殿下?”
“在你面前,我不还是当年那个被你抱着满院子跑的小长安吗?”
沈青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是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长本事了。”
“六岁知道装傻。”
“八岁知道藏人。”
“十岁知道背着家里往外跑。”
“十二岁留下一封信,说什么男儿当游历天下。”
“然后一走就是几年。”
说到这里,沈青棠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依旧不重,却听得李长安心头一跳。
“李长安。”
“你现在胆子是真大啊。”
李长安立刻坐直了身子。
“小姨,我错了。”
这四个字说得十分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沈青棠冷笑一声。
“错哪了?”
李长安认真想了想,随即满脸诚恳地说道:“错在不该让小姨担心。”
沈青棠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李长安继续说道:“也不该走之前只留一封信。”
沈青棠眼神稍缓。
李长安见状,立刻接着说道:“更不该这么多年没亲自回去看小姨。”
这话果然有用,沈青棠脸上的冷意明显淡了几分,李长安暗暗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沈青棠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
李长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听雨阁调戏公主时的纨绔模样。
“小姨,轻点!”
“这里还有外人呢!”
沈青棠冷笑道:“你还知道丢人?”
“前几年一声不响就跑了,几年都不回来,你知道你父亲和我有多担心吗?”
“要不是你隔三差五还知道写封信回来,我们都快以为你被哪个山贼绑走了!”
李长安被她揪著耳朵,也不敢躲,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
“都是我的错。”
“小姨教训得对。”
沈青棠又瞪了他一眼。
“少给我嬉皮笑脸。”
李长安立刻收起笑容,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真知道错了。”
沈青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终究还是闪过一抹心疼。
她松开手,没好气地说道:“坐好。”
李长安揉了揉耳朵,乖乖坐了回去。
沈青棠看着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终于轻了些。
“瘦了。”
李长安笑了笑,说道:“哪有。”
“我这些年吃得好,睡得好,走到哪儿都有人伺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沈青棠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嘴上说得越轻松,背地里事情越多。”
李长安没有接话,沈青棠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就这样说了几句家常。
说北境这几年的雪越来越大。
说镇北王近来脾气还是那么硬。
说王府后院那棵老槐树去年被雷劈断了一半。
说沈青棠养的那匹烈马,除了她之外,谁靠近都要挨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