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荷兰的表现非常出色，拿到了荷甲金靴，这引起了很多豪门俱乐部的关注。
摩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开始切入他真正感兴趣的话题。
“我听说，在你决定加盟马德里竞技之前，其实收到了很多份邀请，其中不乏来自英超的球队。”
“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是，你当年差一点就加盟了阿森纳。”
“温格先生非常欣赏你，这是真的吗？”
终于来了。
陈风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他知道，这几乎是所有英国媒体在采访他时，都绕不开的一个问题。
阿森纳。
温格。
温差签！
“阿森纳？”
陈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反问了摩根一句。
摩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反问。
随即，他哈哈一笑。
“是的，我是个枪手，一个受尽折磨的枪手。”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嘲。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我们到底有没有错过你？”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既带着球迷的口吻，又保持了记者的专业。
“嗯...”
陈风沉吟了片刻。
“那段时间，确实有很多传闻。”他开口道。
“我在荷兰踢得不错，我的经纪人，米诺...”
他朝拉伊奥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他每天都会接到很多电话，来自不同的俱乐部，不同的联赛。”
“他说，有很多教练和球探都去现场看了我的比赛，英超的，德甲的，意甲的....当然，也包括阿森纳。”
“所以，温格先生真的去看过你的比赛？”
摩根追问道，身体又往前倾了倾。
“我不知道。”
陈风摇了摇头。
“米诺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说阿森纳的球探报告对我的评价很高，但是，我必须澄清一点，我本人，从未和温格先生见过面，也没有直接和他通过电话。”
这个回答，既承认了阿森纳的兴趣，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将皮球踢给了经纪人。
“关于阿森纳的接触，都是通过我的经纪人来进行的。”
陈风补充道。
站在不远处的拉伊奥拉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那除了阿森纳呢？”摩根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我听说，曼联的弗格森爵士，也对你很感兴趣，他甚至亲自见了你，邀请你加盟曼联，有这回事吗？”
如果说温格的“温差签”是一个梗，那弗格森的“亲自邀请”，就是足坛转会传说里的最高礼遇了。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阿森纳还要劲爆。
陈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我的确见过弗格森爵士。”他平静地承认。
“弗格森爵士是足球史上最伟大的教练之一，我非常尊敬他。”
这也是事实。
“但最终，我们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比如球队的战术风格，我在球队里的位置和发展前景等等。”
“特别的感觉？”摩根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
陈风变得认真起来。
“他亲自飞到荷兰来见我，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他没有给我画什么大饼，也没有承诺我什么。”
“他只是告诉我，他的球队需要我这样的球员，他相信我能在这里取得成功。”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让我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个会为了球员拼尽一切的教练。”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陈风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我在马德里过得很开心，我和队友，教练，球迷相处得都非常融洽，这里就像一个大家庭。”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弗格森，满足了英格兰媒体的虚荣心，最后还表达了对自己现任主教练和俱乐部的忠心。
摩根听完，身体缓缓向后靠去，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真诚又平静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他妈是个老狐狸。
见这个问题上，已经挖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好吧，看来我们英超联赛，确实是错过了一位未来的巨星。”
摩根用一句略带遗憾的玩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反而更专注地看着陈风。
“那么，我们来聊聊进球吧。”
“你已经打进了无数精彩的进球，在诺坎普的帽子戏法，对阵皇马的进球，在所有这些进球里，哪一个，是你自己最喜欢，或者说，对你意义最重大的一个？”
这个问题，让陈风陷入了真正的思考。
最喜欢的进球？
这个问题，比刚才回答阿森纳和曼联的传闻要难得多。
陈风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进球画面。
伯纳乌，诺坎普，卡尔德隆的每一次狂欢。
但总有一个画面，在所有片段中不断重复，越来越清晰。
他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悠长。
“我想，我会选择在荷甲的时候，代表阿贾克斯，在欧冠比赛里，对阵ac米兰时打进的那个任意球。”
他以为陈风会选择对阵巴萨或者皇马的进球。
因为那样的比赛关注度更高，对手也更强大。
对阵ac米兰？
那时的ac米兰，虽然依旧是豪门，但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了。
“哦？为什么是那个？”
摩根好奇地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再次前倾。
陈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球员才能体会的兴奋与满足。
“因为当时，排在我面前的那堵人墙。”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一个一个地轻轻点着。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摩根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这些名字，在世界足坛，都代表着一个时代。
他们是无数球迷心中的传奇，是各自位置上金字塔尖的存在。
“当时我站在球前，看着他们。”
陈风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的圣西罗球场。
“说实话，我现在都觉得那感觉太不真实了。”
“伊布，内斯塔，西多夫......这些都是我从小在电视里，在游戏里才能看到的人。”
“当时，他们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组成一堵人墙，想要拦住我的射门。”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踢一场比赛，而是在挑战什么传奇赛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极致兴奋后留下的余韵。
“所以，当那个球飞进球门的时候....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进球。”
“那是一种证明。”
“它告诉我，我也可以和这些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同场竞技，我也可以击败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摩根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从那天起，我才真正相信，我属于这个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