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记者们纷纷高举手臂。
新闻官点了一名坐在前排的英国记者。
“西蒙尼教练,您认为今晚的比赛,马德里竞技能够扳平比分,最大的功臣是谁?”
西蒙尼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犹豫,转过头,视线落在陈风脸上。
“毫无疑问,是陈风。”
西蒙尼对着麦克风开口。
“他打进了两个关键进球,他在攻防两端都展现了超强的能力。”
“他就是我们最大的功臣。”
台下响起一片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另一名记者举起手。
他将问题抛给了陈风。
“陈风先生,您今晚的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那个百米回追防守,令人印象深刻。”
记者的语速极快。
“您是如何做到在体能上如此充沛的?”
陈风身体前倾,凑近麦克风。
“这没什么特别的。”
“我只是在场上尽力奔跑,为了球队的胜利,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的回答平淡无奇。
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找不到任何爆点。
英国媒体显然对这种官方回答不满意。
紧接着又抛出问题。
“陈风先生,您认为马德里竞技在客场两球落后的情况下,能够扳平比分,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陈风搓了搓手指。
“不放弃。”
“相信自己,相信队友,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为彼此而战。
提问继续。
“陈风先生,您在比赛中和贝尔交换了球衣,您对贝尔有什么评价?”
“贝尔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球员。”
“他的速度极快,冲击力极强。”
“我很高兴能和他同场竞技。”
连续几个问题,陈风的应对滴水不漏。
新闻官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准备宣布发布会结束。
就在这时。
一名坐在侧边角落里的西班牙记者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等待新闻官的点名。
直接举起手里的录音笔。
“陈风先生!”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最近有传闻称,皇家马德里对您非常感兴趣。”
整个发布厅瞬间安静下来。
“有内部消息指出,他们准备在夏天对您提出正式报价。”
西班牙记者盯着陈风的眼睛。
“请问,您对加盟皇家马德里,有什么看法?”
“您有兴趣去伯纳乌踢球吗?”
皇家马德里!
这个名字在西班牙,在欧洲,在整个世界足坛,代表着荣誉。
代表着绝对的吸引力。
所有的镜头。
所有的麦克风。
在这一瞬间,全部对准了陈风。
陈风咯噔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西蒙尼。
西蒙尼靠在椅背上,肌肉放松,他没有去抢话筒解围。
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陈风,眼角挂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眼神,透著几分审视,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陈风收回视线。
他伸出右手,握住面前最中间的那支麦克风底座。
将麦克风拉近嘴边,嘴角扯动。
“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夏国人。”
陈风的声音从两侧音响里传出,清晰地砸进每一个记者的耳朵里。
“我不太喜欢穿全白色的孝服踢比赛。”
发布厅内的键盘敲击声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几十道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陈风脸上。
前排那个提问的西班牙记者张著嘴。
他拿著录音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听懂。
在场的所有欧洲媒体人面面相觑。
孝服?
这是一个完全超纲的辞汇。
足球新闻的语境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坐在第三排的马卡报驻伦敦跟队记者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行。
那名阿斯报的记者同样一头雾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几个反应快的记者立刻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点按。
打开了在线翻译软体。
发布厅后排。
一名留着大胡子的自由撰稿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拿着手机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的上帝......”他没有控制住音量。
周围的几名同行立刻转过头盯着他。
大胡子记者抬起头。
视线越过人群盯住台上的陈风。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查到了......”
他的声音发著颤。
“那个词......孝服。”
“在夏国的传统文化里,那是办丧事的时候穿的衣服!”
“是家里死了人,用来哀悼死者的丧服!”
“全白的!”
这句话顺着空气传播。
整个新闻发布厅彻底翻天了。
座椅碰撞的刺耳刮擦声连成一片。
十几个西班牙记者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们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不是什么文化差异带来的误会。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物理攻击,一种极其恶毒的嘲讽。
白色球衣是皇家马德里建队百年来最神圣的图腾。
是伯纳乌球场无可替代的荣耀象征。
是高贵纯洁的代名词。
而这个马德里竞技的9号前锋。
把皇马的球衣叫作死人穿的丧服。
这完全是在把皇家马德里的百年队史踩在脚下摩擦。
最先提问的那个西班牙记者浑身发抖。
他举起右手。
食指直直指著台上。
“陈风先生!”
因为过度激动他的声音劈了叉。
“你在说什么疯话!”
“这是对皇家马德里最恶劣的侮辱!”
“你必须为你刚才的言论道歉!”
无数的长枪短炮瞬间向前推近。
闪光灯疯狂闪烁。
陈风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话筒。
“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文化事实。”陈风的语速不急不缓。
“在我的国家,全白色就是用来表达哀悼的颜色。”
“我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文化熏陶。”
“我很难跨越心里的那道坎去把这种颜色的衣服穿在身上去踢球。”
他摊开双手,嘴角上扬了几分。
“我这个人比较迷信。”
“而且我没有提到任何球队的名字。”
“你们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这番话不仅没有平息怒火。
反而让现场更乱。
“这是狡辩!”
“你分明就是在攻击皇家马德里!”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几名激进的记者甚至试图越过前排的隔离带往前冲。
现场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