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宗废墟之上,暗金色的苦云被一剑劈开。
极寒的剑意如同九天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苦无涯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暗金护罩,硬生生压出了一道刺目的白霜。
“咔嚓。”
白霜蔓延,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戒指里,孟渡的残魂已经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半步化神……李道玄!你小子今天死定了!快跑!留得青山在……”
“跑?”
苦无涯悬停在半空,听着脑海中孟渡的尖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病态的弧度。
他没有退,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摆出。他只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系统面板——刚才吞噬苍穹宗灵脉,苦元储备已经破了五位数。但面对半步化神,他清楚,现在的境界还差一口气。
【当前苦元储备:13500。】
【警告:当前境界(苦海境·初阶)无法抗衡半步化神。】
【是否消耗 10000 苦元,开启“破境熔炉”,强行冲刷伪丹田?】
【注:万古苦道无境界之分。苦元不可兑换修为,仅可作为薪柴,以极致痛苦强行撑开肉身与丹田的极限。过程极度危险,痛感放大十倍。】
“开启。”
苦无涯在心中默念,没有一丝犹豫。
下一秒,一万点苦元化作滔天的暗金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最先到的是脊柱。暗金苦元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压,像有人从尾骨开始逐节捏碎他的脊骨,又用烧红的铁水重新浇铸。他听见自己的颈椎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从第七节开始,一路往上烧到枕骨。
然后是胸腔。肋骨像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弯、折断,又在暗金苦元的包裹下瞬间愈合、变得更加致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一面刚刚锻造好的铜钟,沉重、闷响,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感。
眼角渗出的血是暗金色的,但颜色很薄,像被稀释过的铁锈水。
一万点苦元,像一万把烧红的钢刀,顺着经脉疯狂游走。他的骨骼被寸寸撑裂,又在暗金苦元的包裹下瞬间愈合、重组、变得更加坚硬。
“呃……”
苦无涯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暗金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破境熔炉结束。苦元-10000。】
【恭喜宿主,伪丹田彻底固化,正式踏入“苦海境·中阶”。(战力等同于元婴中期巅峰)】
“好硬的牙口。”
云层裂缝中,李道玄看着下方气息暴涨的苦无涯,那层淡漠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见过很多人临阵突破,但没见过有人用这种办法。把一万点苦元一次性烧完,像把一整年的柴火全扔进炉膛里,不管炉子受不受得起。这个人刚才还在元婴初期的门槛上,现在已经在元婴中期的中央了。
“在老夫的剑意下,不躲不避,反而强行破境……你这小辈,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苦无涯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暗金火焰已经凝成了实质的漩涡。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脑子里没有招式,只有刚才李道玄落下第一剑时那道剑意穿过他身体的轮廓。他在用身体记住了那条轨迹。然后他朝李道玄的方向划了一下,没有剑法,只是把那道轨迹反着送回去了。
“万古苦道——剔骨。”
嗤——!
一道极细、极暗的剑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李道玄周身浩瀚的极寒剑意,直接切入了他的防御圈。
李道玄瞳孔骤缩。他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那道暗金色的剑芒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饥饿”——它在吞噬他的剑意!
“铛!”
李道玄猛地拔出脚下的古朴木剑,横档在身前。暗金剑芒与木剑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剑上瞬间被腐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而李道玄本人虽然挡住了这一击,却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撞中,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整个人倒滑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李道玄看着木剑上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他把剑插回背后,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小兄弟,快住手!”
苦无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语言逃脱的猎物。
“都是误会。”李道玄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姿态放得很低,“我不是来做除魔卫道那种傻事的。我就是路过,看这边灵气波动有点大,过来瞧一眼热闹。”
他朝苦无涯走了几步,在剑域边缘停下来,隔着一层正在消退的寒气看着他。“你刚才那一下——剔骨,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手也够狠。我活了八百年,见过敢跟我动手的,见过敢烧命破境的,但没见过刚烧完一万苦元还能站着出剑的。”
他歪了歪头:“你要不要跟我去干点好玩的事?”
苦无涯看着他,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北边有个地方,埋了一具比我老得多的东西。”李道玄说,“我一个人撬不开,得有人从里面往外推。你那个苦元——刚好能从内部切。”
他停下来,等苦无涯回答。
苦无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被剑意切开的伤口正在泛出暗金色的光泽,像一层正在凝固的铁水把裂缝重新封住。那股剧痛的余韵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他抬起头,朝李道玄的方向迈了一步。
“带路。”
李道玄转身,木剑重新升到脚下。“刚才我喊那一嗓子,你别往心里去。”
“知道。”
“知道你还出剑?”
“试试你能不能接住。”苦无涯说。
李道玄没有再说废话。他在前面走的时候,肩膀松了半寸——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疯子,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分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