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骑军一万兵马修整完毕。
赵云翻身上马准备拔营：“奉先，你率本部狼骑营为前驱，走氏道，直取武都郡，扼住南下汉中的咽喉，我领游弈营随后策应。”
“宇文普。”
“末将在！”
“你返回陇西城与汉升将军通禀，领回剩馀一万兵马，玄德陪同！”
“诺！”
吕布咧嘴一笑拔起插在雪中的双牙戟翻身上马：“正合我意！”
“儿郎们！随某家去武都热热身！”
“哦！”
黑色的铁流旋即涌动，破开雪幕，向着东南方而去。
看着狼骑营的去向，赵云又对准备回返陇西的刘备吩咐道：“回陇西后，传讯晋阳，禀报主公，我军东进武都，请总政官员以及吏员接手民政，安抚羌氐，恢复互市。”
“诺！”
风雪飘忽，马蹄阵阵。
随着隆冬大雪的逐渐复盖，北方州郡都已经盖上了一层厚世的白毯。
晋阳城。
前将军府书房。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窗棂缝隙渗入的寒意。
张显端坐上位看着最近一段时间从凉州方向传回的信件。
荀或，韩及，王烈，等内核僚属肃立一旁，还有一些新的面孔，田丰，崔淡。
这两人如今也正式投效了张显，成了新近的僚属，田丰自是不用多说，原本历史中的顶级谋士之一，却因派系问题早逝。
而崔淡也同样属于早逝的一批，只不过他死的比田丰晚，两人在原本的历史中都是属于袁绍的势力，田丰死后，袁绍病故势力分崩离析，崔淡便成了曹魏臣子，他的一生可以用几句话概括，那就是刚直不阿，有君子风。
无论是在袁绍摩下，还是在曹魏麾下，他都是属于直言劝谏的清流。
也算有才干。
只不过这两人虽然被张显征辟为了谋臣，但这次议事是没有说话的份的，他们还不清楚并州政治的内核是哪些，所以只能旁听。
“汉升子龙他们那边的动作很快。”
张显放下册子语气平静：“陇西已下，西可威慑益州，东可俯视司隶三辅，南则扼住汉中门户，凉州这把刀，算是彻底握稳了。”
荀或点头接口道：“文和已启程前往凉州赴任，有他总政，汉升将军总军，凉州民生恢复与军备集成，预计明年秋收前可见成效，只是——凉州羌胡杂处，积弊甚深，非一两年可竟全功。”
“不过北地郡近来进展良好，或可为样板进行推广。”
张显微微点头：“恩，虎子还是干的不错的，抽调一批吏员去北地郡学习学习，然后推广凉州全境。”
“我们现在还有时间，也有耐心。”
张显缓缓起身，将目光看向了书房的巨幅舆图上问向韩及：“凉州轨道驿道延伸计划，进行得如何？”
韩及上前一步：“回主公，北地郡至安定郡的主于轨道已铺设大半，预计开春化冻后可全线贯通。”
“至武威，陇西，武都的三条线路勘探也已完成，只是陇山道路线地形复杂，工程浩大，至少需两年时间。”
“另外，新型的并钢三型也已均产，三型钢轫性更足，可优先用于轨道及关键器械制造。”
“唯独这蒸汽火车头的一些问题，仍然尚未完全解决，不过也能进行百里左右的长距离运转，距离彻底完善只剩时间问题。”
“恩。”
张显欣慰一笑表示赞许：“这事急不得，越稳越好，继续按部就班加大研发投入。
另外，火药司的颗粒化火药和引信改良，进度也要加快，争取在硫磺谷第一批原材料运回时就完成，明年开春势必要大兴土木，凉州冀州的开山修路，它能派上大用场。”
“遵命！”
张显的目光从舆图上挪开，看向了荀或。
“冀州那边，有什么消息？”
荀或回答：“奉孝与志才来信，六郡之地已基本稳固，土地清丈与分田已完成九成，流民归心，今岁冀北数郡丰收入仓。”
“高顺将军的安北军已经完成全境换防，按主公的意思将关羽所部编入安北军驻守渤海一线。”
“袁本初如今收缩了青州兵力，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渤海，不过其境内豪强与我等分田政策势同水火，冀州一系的豪强跳的正欢。”
“呵呵，跳的欢才好，越跳的欢就越容易跟袁本初麾下的那些文臣谋士的派系起冲突。”
“袁绍这家伙看上去能力不错，可惜却是优柔寡断的主，对付他，只需要让他们自己内斗即可，最后我们只需要施加一点小小的压力，到时便能击垮他。”
张显呵呵一笑，随即背手一肃。
“告诉奉孝和志才，稳扎稳打，如今我们才是优势方，渤海郡如瓮中之鳖，不必急于强攻。”
“以困代打，以抚代剿，首要的任务还是消化已占之地。”
张显沉吟片刻：“不过冀州不比凉并凉州，吏员缺口最大，文若，并州郡学今岁的毕业生，可以优先补充冀州。”
“明白。”荀或拱手。
“好。”
张显最后将自光收回，扫视众人。
“未来一两年，我们坐拥北地霸道已望中原，无人敢挑虎须，所以步子一定要稳，凉并冀三州，是我们的根基，必须打牢基础。”
“凉州休养生息，集成羌胡，并州深耕科研，夯实工业农业根基，冀州则要成为东出的跳板，看死袁绍，盯紧中原。”
“水师，骑兵，步卒，工兵，医署，学堂——各部都要借此间隙，练好内在，待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锐利的光芒已说明一切。
席卷天下！”众人脑海中无缝衔接出了自家主公没有说出来的话语。
纷纷心头一震齐齐拱手：“谨遵主公之令！”
风雪依旧笼罩着并州大地，但在这温暖的书房内，一个庞大帝国未来的蓝图已愈发清淅。
炉火啪，映照着张显沉静而坚定的面容。
腊月，武都郡，故道县。
残破的城垣已被简单修补，插上了并州的玄色旗帜。
吕布抱着双臂，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河谷中正在搭建营寨的部队，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羌人部落帐篷。
“娘的，这穷山恶水，打下来容易，守住可真费劲。”
他嘟囔了一句。
赵云沿着城墙走来，衣甲上沾着未化的雪。
“故道县位置紧要，再难也得守住，文和先生就要到了，还带着种子和农具，开春后，要在此地军屯，也要设法安抚周边的氐人，羌人。”
“怎么安抚？某家只会杀人。”吕布挑眉。
赵云笑了笑：“杀人有时也是为了更好的安抚。”
“文和先生有令，对愿意归附的部落，开放盐铁布帛交易，准许其子弟入郡兵或学堂，对冥顽不灵者——”
他语气转冷：“雷霆扫穴，勿留后患，汉升将军已肃清陇山，随时能为你我压阵。”
吕布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这时，一骑快马从北面奔来，骑士浑身覆雪，却高举着一份裹着油布的公文。
“报！凉州贾参正急件！晋阳主公谕令！”
赵云接过，迅速拆阅，眉头微动，随即递给吕布。
吕布扫了一眼，大多是民政安排和兵力部署，他看不来这些，直到最后几行字才让他挑了挑眉头。
“——擢升刘备为武都郡丞，辅佐军事民政，即刻上任——”
“刘玄德？”吕布有些意外，“让他管这摊子事？”
赵云倒是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赞许道：“玄德仁厚，善于抚民，正适合这些事，这应该是主公和文和先生的意思。”
吕布颔首。
他虽然傲，但也知道刘备确实比他能折腾这些安抚百姓，劝课农桑的事情。
当天，刘备就卸任了并骑军副将的职务，带着一支赵云给他的军法官组成吏员队伍和满载粮种农具的大车，风尘仆仆地开往故道县乡野。
他甚至没有什么新官上任的宴饮，就直接开始了走访周边残存的村寨的任务。
与那些面黄肌瘦，眼神徨恐的氏人老汉安抚交谈，分发少许粮食，测量被荒废的田地。
雪花落在他谦卑而诚恳的肩头，也落在他身后那面渐渐被百姓所认识的“刘”字旗帜上。
年关，并州晋阳。
城外巨大的匠作营新区，第三号高炉正喷吐着灼热的烟尘。
高炉旁矗立起几个更加庞大的怪异金属造物，那是经过无数次失败后改进的蒸汽机原型机，巨大的飞轮缓慢而有力地旋转着，通过复杂的连杆和齿轮，带动着沉重的锻锤起落，发出嗡嗡的轰鸣。
韩及裹着厚厚的棉袍，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对着身旁的张显大声解释道。
“主公！并钢三型的强度超过了预期！新改进的密封环用了硫化橡胶与软铁复合，漏气问题完全解决！锅炉压力也提了上来，你看这锻锤的力量和速度！”
张显凝视着那台在蒸汽驱动下不知疲倦工作的庞大机器，眼中倒映着炉火的光芒。
“很好。”
“下一步，集中全力，攻克轴承的耐磨问题和锅炉的问题，它已经在这片小世界里待的太久了，只有外面的广袤天地才是它真正的归属！”
“年后春播之前，我要看到以它为内核组成的蒸汽火车开往凉州！”
“属下明白！轴承组已试验了七种合金配方！锅炉组也在尝试新的管式设计——”
韩及语速极快，显然已全身心投入这项伟大的创造。
离开匠作营，张显又来到了城外的家园农牧局域。
以往寒冬，家园田产的生长时间会被延长，但如今一排排以不算特别透明的玻璃组建成的暖房完美解决了家园田的冬季负面影响，暖房内依然绿意盎然。
新培育的冬麦品种在玻璃窗透下的微光中顽强生长，来自南方的薯（山药）和另一种块茎作物也在进行试种。
佃农管事捧着记录册，如实的汇报：“主公，新麦种耐寒性远超预期！还有这山薯，极易饱腹，若能在北地推广——”
张显蹲下身，仔细察看那些泥土下的块茎，良久，起身道：“那就扩大家园田占比，总结种植法，明年开春，在并州三郡和凉州北地郡，选山地万亩，进行试种，成功与否，关乎未来千万人的肚子。”
“是！”
大年。
晋阳城内外张灯结彩，洋溢着冬季慵懒的喜悦与安宁。
集市上，粮票流通无阻，凉州的皮货，并州的铁器，冀州的布帛，甚至南方来的稀奇玩意，都在市场上不断地被买入与卖出。
——
前将军府内。
邹婉与张宁也在核对着一份长长的礼单，各地官吏，将领，甚至周边百姓送来的年礼堆积如山。
张显对此并无兴趣，只留下一句百姓的收着自家用，官员们的反哺州府后，就全交由她们去处理了。
“姐姐，这部分绸缎和药材，我看可以分出大半，送往各郡县的慈幼局和药局。”
张宁指着清单一项建议道。
邹婉点头微笑：“正该如此，还有这些肉食，也送些过去，夫君常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小家伙张谦忙着从床上爬上爬下，门口处一匹小马驹不断地踩踏着青石板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灵动，就好象再问：“你今天怎么还不出来玩啊。”
内堂，张显正听着荀或汇报年终总结。
“..并州今岁新增婴孩约十二万，新生儿夭折率已降至百分之九以下，官仓存粮再创新高，加之凉州输送，三州总储粮已逾两千三百万石，工坊区产出铁器，农具，军械，布匹——较之去年增长了四成，郡学，蒙学入学人数——”
数字是枯燥的，却最能体现这架战争机器的底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雄厚。
听完汇报，张显沉默片刻，问道：“洛阳...长安方面，有何动静？”
荀彧神色一凝：“董卓愈发暴虐，长安朝堂乌烟瘴气，，据密报，其摩下西凉军诸将亦矛盾渐生。”
周遭诸候势力也有所改变，曹操受陶谦邀请南下徐州，袁术盘踞在南阳，孙坚原本有意向荆州发展却被刘表断了后路，似有投效袁术的想法...如今这天下诸候，已然是各自为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