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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打老虎”!4K

    另一边,西北,兰州。

    清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帐外大雪纷飞,将整座军营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允禵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份从京城送来的旨意,已经看了很久。

    他的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大将军......”心腹侍卫长胡期扬小心翼翼道,“皇上......让您回京守孝,又命延信将军来接替......”

    允禵猛地将旨意拍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不信我!”

    太监吴守义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了头。

    胡期扬深吸一口气,走近两步,低声道:“大将军,皇上这一手,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延信将军虽然也是满洲勋贵,但此前并无太大实权。

    如今骤然被授予抚远大将军之职,恐怕是皇上用来制衡您的棋子。”

    “制衡?”允禵冷笑一声,“他这是要卸我的兵权。”

    胡期扬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将军,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允禵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凌厉:“做什么?抗旨不遵?那正好给了老四把柄。”

    “属下不敢。”胡期扬连忙低头。

    允禵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望着东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老四......你好手段。”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回京可以,但西北的十万大军,你休想轻易拿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胡期扬和吴守义,沉声道:“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

    我回京之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延信若是来了,就让他坐冷板凳。”

    胡期扬抱拳:“属下明白!”

    允禵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老四......咱们走着瞧。”

    同一时间,徽州府城西,十五旅驻地中军帐内。

    杨八斤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军事会议,十五旅连级以上的军官们尚未散去。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王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面色沉静,目光如刀,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两个人身上。

    “拿下。”王风沉声道。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两人按住。

    十五旅后勤处长杨上彬猛地挣扎起来,怒吼道:“王风!你凭什么抓我?”

    三营营长张格也怒声喊道:“我张格犯了什么事?你就抓我?”

    “王风,我杨上彬身为十五旅后勤处长,按军规,也只能是镇东将军、旅长他们来管!”

    杨上彬的声音愈发尖锐,“你作为生活司徽赣司司长,按照大帅定下的规定,不得干预军事指挥!

    我杨上彬犯了什么事,你就抓我?”

    “你赶紧放了我我们!”

    张格拼命挣扎,扭头看向杨八斤和王志,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和求助。

    “将军!旅长!你们看这王风,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这是乱了军规啊!”

    “将军!旅长!你们可得管管!”杨上彬也朝杨八斤喊道。

    “将军!旅长!你们可得管管啊!这是要寒了我们这些老兄弟的心啊!”

    帐内其他将领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皱眉看向杨八斤,等着他开口。

    杨八斤面色铁青,他知道,该他说话了。

    “啪!”他猛地一拍桌案,力道之大,震得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杨上彬和张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得一愣,霎时安静了下来。

    “够了!”杨八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还要在这里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

    他看向王风,语气稍稍缓和:“王司长,既然你带人来了,就把情况说清楚吧。

    也好让这二人死心。”

    王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声音冷峻。

    “杨上彬,自今年三月起,你利用后勤处长之职,先后三次收受清廷方面送来的银两,共计三千七百余两。

    你还在徽州府城收了一座宅院,养了两个美妾。

    你平日在军中懈怠职务,对训练和后勤事务不上心,多次以各种名目使唤手下士兵为你办私事。”

    杨上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风又转向张格:“张格,你身为三营营长,康熙六十年秋,你私自收了清廷江南商人送来的白银八百两,宅院一座,美妾一人。

    这账,我没记错吧?

    还有对军事训练、后勤事务不上心,懈怠玩忽职守,擅自使唤营中士兵为其个人事务奔走。

    这些,我都没说错吧?”

    张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风合上账册,目光扫过帐内:“这些罪证,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上彬的脸已经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到一丝力气:“王风......你这是陷害!

    这些都是清廷的离间计!

    我跟大帅同乡同族!

    我......我是汉王的堂叔!

    我要见老爷子和老太太!”

    张格也连声附和:“对!我是大帅的表兄弟!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大帅!”

    “我们是起家的老兄弟!汉王不会这样对我们的!你们这些文人是要清洗功臣!”

    “是要害了护民军!”

    帐内其他将领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冷汗直冒,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杨八斤听着他们喊出“堂叔”“表兄弟”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王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沉声念道。

    “汉王谕:凡护民军将士,不论亲疏远近,不论资历深浅,凡触犯军法、贪赃枉法、玩忽职守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十五旅后勤处长杨上彬、营长张格,徇私枉法,中饱私囊,玩忽职守,动摇军心。

    着即革职查办,押解回武昌,交都察院审理。

    其他人等,以此为戒。

    钦此!”

    杨上彬愣愣地听完,那脸色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将军!旅长!我是汉王的堂叔啊!

    将军,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将军,你不能不管不顾啊!

    “八斤,咱们可以一起玩着长大的啊!”

    将军,你让我见见老爷子、老太太,我要和他们说话......”

    张格也跪了下来,声音又急又惶:“将军!咱们都是一家人!看在亲戚的份上,饶我们这一回吧......”

    杨八斤的脸色沉得像铁。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怒意:“够了!”

    帐中像是挨了一锤,所有人都绷紧了脊背,张格和杨上彬也住了嘴。

    王风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将张格和杨上彬架了起来。

    两人不敢再挣扎,只是嘴里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被押出了大帐。

    脚步在积雪上踏出细碎的声响,渐渐远去,直到彻底被风声吞没。

    大帐里陷入一片死寂,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杨八斤慢慢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都看到了?”

    没有人敢接话。

    “杨上彬和张格,是汉王的堂叔和表兄弟,尚不能免罪。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那点交情、那点功劳,够不够让你们违纪。”

    帐内一片沉寂。

    众人都沉默着。

    “你们都记住,护民军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关系,不是资历,靠的是纪律,是民心,是信念!”

    杨八斤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当初在颍州起兵时,我们就说过,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今天,我们要是自己也变成了贪官污吏,那我们和清廷有什么区别?”

    众将领肃然而立,没有一个敢抬头。

    杨八斤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大帅说过,护民军是替天下百姓打仗的。

    我们每一个人,当初加入护民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鱼肉百姓。”

    “不管你们是汉王的什么亲戚,是起家的老兄弟,还是后来投奔的能人。

    你们加入护民军的时候,都发过誓!”

    “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信念!”

    “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杨上彬、张格,他们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

    今天的下场,是他们自找的。”

    他顿了顿,目光冷峻。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以事为诫!”

    “所有人回去,三千字检讨书,五日后全军大会给我认真检讨!”

    “是,谨记将军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

    众人散去后,王志留了下来。

    王志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八斤哥,杨上彬和张格......毕竟是起家的老兄弟。

    咱们从颍州一路打过来,他们在前头也流过血、拼过命。

    汉王这样处置,会不会让兄弟们寒心?

    那些老兄弟们要是觉得,连自家人都不护着,那以后......军心会不会动摇?”

    杨八斤正要端茶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王志。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了一下,映出几分沉沉的思索。

    “寒心?”杨八斤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王志,你想想......不动手,才是真的寒心!”

    王志一愣:“这话怎么说?”

    “你想想底下的士兵们。”

    杨八斤的目光落在帐中那张长桌上,像是透过桌面看见了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每天操练、巡逻、守城,风里来雪里去,一个月才拿多少饷银?

    杨上彬呢?

    收几千两银子,养两个美妾,住着宅院,还使唤士兵给他干私活。

    底下的兄弟们看着,心里能平衡吗?

    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不服了。

    你今天不动杨上彬,明天就会有人觉得,只要有关系、有资历,就可以为所欲为。

    到时候,护民军和清廷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王志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可是......他是汉王的堂叔啊。

    就算要处置,也总该留几分情面......”

    杨八斤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志面前。

    “汉王的堂叔又怎么样?

    汉王去年在武昌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他说,‘一个人犯法,如果不追究,就会有十个人跟着犯法。

    十个人犯法,就会有一百个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王志,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们今天对杨上彬网开一面,明天就会有张家格的堂兄、李家格的表弟,仗着和谁沾亲带故,也跟着伸手。

    到时候,护民军的军纪就成了一纸空文。”

    王志沉默了,垂下头去。

    杨八斤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王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怕了?”

    王志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八斤哥,我......”

    杨八斤看着他的表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在担心,动了杨上彬和张格,会得罪老爷子老太太?”

    “你怕杨上彬和张格背后还有其他人?怕今天抓了他们两个,明天就有人来找你算账?”

    王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八斤哥......我确实......担心过。”

    杨八斤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不是责怪,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沉痛。

    “王志,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

    王志的身子微微一震。

    “当年在颍州,王老黑要把你活活打死。

    那时候,你还记得是谁把你从鞭子底下救出来的?”

    杨八斤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王志心上,“是汉王!

    他那时候还没有多少兵马,身边就几十号人,可他二话不说,就直接灭了王老黑一家!

    把你的绳子解开,把你背回营里,亲自给你上药。

    他图你什么?

    图你王家那几亩薄田?

    还是图你给他打仗?

    那时候,你还不过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十六七岁孩子。”

    王志的嘴唇抿紧了,眼眶微微泛红。

    杨八斤继续道:“汉王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带在身边,教你认字,教你算账,教你带兵。

    你现在是旅长了,手下

    你当初是为什么跟着汉王的?

    你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报答他?

    还是为了跟着他,干一番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事?”

    “我没有忘!”王志的声音终于有些激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八斤哥,我没有忘!我只是......”

    “你只是怕。”

    杨八斤打断他,“你怕得罪人,怕影响前程,怕那些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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