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边总督杨鹤仔细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上面记载了李家寨和贼首李无忧的所有情况。
“怎么回事？这李无忧的资料才这么点？”
杨鹤略有些不满，看向面前的幕僚。
幕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无奈说：“这李家寨崛起太快，李无忧出现时间太短，来不及收集更多情报。”
哼！
杨鹤盯着幕僚眼睛，语气严厉说：“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搜集李无忧和李家寨的资料！本官要最最详细的，包括李无忧做了什么事都要有。”
幕僚灰溜溜离开，脚步匆匆。
杨鹤低头，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上面记载的情报大都是粗略的猜测。
“李家寨治下范围横跨米脂与吴堡两县，约占据两县三分之一土地。
李家寨治下总人口大概是四万多，但每天都有大量流民投靠。
李无忧作为李家寨农民军贼首，年纪不大，是个年轻人，自称是仙师，掌握了法术。”
杨鹤很快看完情报，满脑子疑问。
就这？！
这李无忧了不起有一支四五千人的流民大军，根本不值一提。
大明只需要派出一千正规明军，绝对能打得李无忧屁滚尿流，因为其它农民军就是这样辣鸡，只能用数量来抵挡明军。
“这李无忧既然能引得皇帝陛下重视，肯定不止这点能耐。”
杨鹤可不打算小瞧了李无忧，上一个这样做的胡廷宴，已经被崇祯罢官下狱了。
他转而一想，反正剿灭李无忧的任务是落在新任陕西巡抚头上，自己可以看戏。
“不知道是哪个倒楣蛋，有福气率兵出征李家寨？”
杨鹤想到这，暗暗松了口气。
咚咚咚！
心腹亲卫敲了敲门，禀告道：“总督大人，陕西巡抚已经来到前厅，等待您的接见。”
“本官这就去。”
杨鹤正了正官袍，迈步走向前厅。
“是你！”
“拜见总督大人。”
洪承畴深深鞠了个躬，行礼问好。
杨鹤有些惊讶，目光炯炯看着洪承畴。
他认识洪承畴，因为后者就在陕西巡抚衙门任职，官职是陕西督粮参政。
这督粮参政算得上是高级文官，但距离管理一省之地的巡抚还有些远。
“你运气不错！”
杨鹤坐下后，让洪承畴也坐下。
“可不敢说，下官可是接了个麻烦差事。”
洪承畴苦着脸，目光真诚望向杨鹤，“请总督大人全力支持下官，这样才好剿灭李家寨匪徒。”
杨鹤故作好奇，询问道：“这小小的李家寨，不过是几千流民军的小势力，怎么可能会是洪巡抚的麻烦？”
唉！
洪承畴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启禀总督，这李无忧治下的李家寨可是一伙悍匪！他们已经多次击败过榆林镇的明军，绝对不能小觑。”
洪承畴自从接到圣旨，被提拔为巡抚后，立即把目光落到李无忧与李家寨头上，派人仔细搜寻情报。
他可不想重蹈胡廷宴的复辙，被李家寨给绊倒。
按理来说，洪承畴还需要在官场奋斗几年，才有资格竞争陕西巡抚这一职位。
毕竟这巡抚可是统管一省的封疆大吏，权利巨大，不是闹着玩的。
洪承畴被崇祯皇帝越级提拔，心怀感恩的同时，对李无忧李家寨越发重视。
他很清楚，要是剿灭不了这伙农民军，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皇帝不会放过他。
“总督大人，这贼首李无忧自称仙师，可能真的掌握了一些大规模法术！”
洪承畴正色说道。
噗嗤！
杨鹤嘴里的茶水喷到地上，手里的茶盏差点掉落，瞪大眼睛看向洪承畴。
“你说真的？”
作为大明顶级封疆大吏，久经官场数十年的杨鹤可谓是见多识广。
所谓的仙师、法术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根本不是实在事情。
这洪承畴也是进士，怎么会这样糊涂，相信世上有法术有仙师？
既然都有这些了，那么传说中的神仙，怎么就没一个出现呢？
“下官知道，总督大人可能怀疑我是个蠢货，竟然相信法术的存在。”
洪承畴神色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的全是有关李无忧的资料情报。
李家寨农民军创建后，不是一帆风顺，而是频繁遭受明军、农民军袭击。
但李家寨总是赢，就没有输过。
洪承畴发现这点后，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世上竟然有常胜将军！而且还是一位反叛朝廷的农民军首领？
那些农民军的底色，难道不是吃不饱饭走上反抗朝廷的饥民吗？就凭这些人，也能打赢榆林镇的正规明军？
洪承畴当时看到情报，确定李家寨打败过两次明军，一次是一千以下明军，一次是五千明军五千青壮。
毫无疑问，李家寨的军事力量飞速膨胀，壮大速度惊人之极，看得洪承畴都有些胆寒。
要是放任李家寨农民军不管，他们接下来是不是能战胜三万明军？
洪承畴带着满满的忧虑担心，找来许多明军兵卒、中层军官，仔细询问他们战败情况。
他听到最多的是，李无忧挥了挥手后，地面长出大量荆棘，把明军兵卒们吓了一大跳。
等明军陷入混乱徨恐，又被李家寨农民军反杀，然后糊里糊涂的败了。
“总督大人，这事我找了一百多个明军兵卒、军官询问，证实了此事。”
洪承畴喟然感慨，神色十分复杂。
想当初，他也是完全不信，觉得这是打了败仗的明军兵卒找的借口。
但洪承畴分别讯问了五六十个兵卒，十几个军官，都用上了严酷的拷问手段，得到答案都是一样的。
或许一两个人可以扛过拔指甲、手指夹棍、烧红烙铁等刑讯手段，继续说假话，但不可能这么多人都是铁骨铮铮硬汉。
所以洪承畴相信了，李无忧真的会法术。
“不可能！”
杨鹤摆了摆手，眯着眼看向洪承畴，“你这是被骗了。
他很失望，新任陕西巡抚竟然是个糊涂蛋，这下剿灭李家寨的任务恐怕无法完成。
杨鹤已经在想，要不要写题本加急送到京师通政司衙门，递交给崇祯皇帝。
他要提前撇清责任，免得洪承畴剿灭李家寨失败牵连到自己。